[花信年華] 瑪法達的天空:七娘媽生
原名:緋樓日記-瑪法達的天空 19990818
八月十八日,星期三,離職倒數第三天。
六點鐘,醒轉,外頭黑板樹上聚集的麻雀吱吱喳喳地,公然討論著我的早起?喔,不,在高興她們把我叫起床了。
妳們這些麻雀,要不是因為你們是中興這邊群集最多的族群,聲勢浩大,我早一隻隻抓來罰站立正⋯⋯
一大早的,情不自禁地賴床。
一賴床就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境裡頭一開始發現自己在營隊裡頭呼喊著、揮汗,天好亮,太陽好大⋯⋯中間片段模糊了,只記得似乎時間快來不及了,趕不及上班時間。然後突然場景一跳,跳到了一個草原?草原上居然一大堆各式各樣的新潮服裝還有布娃娃,包括了大量的KITTY!
好可怕!琴姐跟美惠前輩竟然慢條斯理地挑著服裝,尤其是琴姐,全身上下的娃娃跟KITTY!OH, JESUS!
突然間,一隻手在我跟琴姐之間伸了進來,東摸西摸的,色狼!我死命地用利指甲掐著他的手指,可他依舊不受影響,繼續猖狂著恣意撫摸。
好!沒感覺是吧?我手上不知怎地多了根長針,心一橫,就發狂似地猛戳⋯⋯
然後就醒了。
八點零二分。該死的賴床要害我遲到了!
打卡,八點三十二分,真該死的遲到了。突然瞥見櫃檯上的新卡,上頭寫著茹前輩的名字,嗯,回來了。
茹前輩不改以往遲到的風範,今天也遲到了。等待她到公司後,就開始一連串的交接。
還需要什麼交接嗎?幾乎所有流程茹前輩都相當熟悉,除了新更改的部分。
宋律師丟下一句:「記得交接完要寫一份交接單交出來。」交接單?什麼東西啊?之前也沒看茹前輩寫過,弄得我有些糊塗。
漁先生說等我交接完畢,他再告訴我怎麼寫交接單,也就先不管這些了。
茹前輩果然快人快語快手風範,人一到就開始各個定點拜訪招呼,然後開始跟我哈啦起回來的原因。
「眼鏡行那邊好無聊喔,我還是習慣忙一點好。」
蟹子果然是善變的。當初茹前輩離職的原因正是覺得所裡太忙,想要找另一份專業興趣去經營,而今還是無法習慣太閒。我,自己也是蟹子。
快手。嘩啦嘩啦地就將所有我之前堆積的文件例稿全數翻出,然後問了一句用不著,就刷地往紙類回收箱丟去。「刷!」文件一下子突然變得乾淨清爽,我卻開始有點落寞。
念舊。因為念舊不捨的個性累積了那些文件例稿,深怕哪一天又能拿來使用或被查詢,如今為之一空。
像是心裡頭的哪個地方缺了一角似的,瑪法達的天空裡頭臭氧層破了個洞。
也好,經由茹前輩處理完,什麼東西都等於交接過了,只剩下一些細節問題,就如會計美女說的,根本不需要三天,一天就行。
午餐,奇怪的安靜。大家像是說好了般,都出門吃飯。跟梅一起吃著飯聊聊天,倒是熱絡了我對她原本的刻板印象。
下午看醫生,做檢查,苦苦地等了好久。等待的時間裡頭,打打電話、看看報紙、殺殺時間。
報紙上有什麼消息呢?李敖被新黨提名為總統人選,然後一陣風似地又掀起政壇風浪;嘉義警匪槍戰,匪徒遭特警格斃;土耳其大地震,死傷慘重尚待估計;嘉義空軍基地又見F-16墜機⋯⋯大新聞除了這些,莫過於兩國論的持續濫觴。
大新聞人人各有見解,我樂於當個觀眾。小新聞倒是有些意思的。
「嘉義中埔焚化爐勘查預定地遭村民攔路⋯⋯」沒有人願意焚化爐或垃圾場蓋在自家門前,連家鄉的村民們也不例外。站在環境現實以及個人利益雙方的立場考量,這衝突以及矛盾不知何時能解決?
今年的情人節不下雨,開始紛紛議論著是否連牛郎織女變心情淡?為何不說是織女終於瞭解到一年相見一次的喜悅,所以笑言晏晏?
最喜歡的,莫過於一位林姓民俗學者提出的質疑。在台灣的傳統中,七夕不應該是情人節,而是兒童節。
正如老媽掛在嘴邊的,七夕指的是「七娘媽生」,「七娘媽」是玉皇大帝的七位女兒,其神格地位上來說,是一般小朋友的守護神,一般台灣的父母都會在這一天為七位仙女準備鏡子、澎粉(即白粉、類滑石粉,古人上妝用),以應時花卉「圓仔花」「雞冠花」及燒酒雞、油飯等物品加以祭拜。
這不禁讓我想起小時候到高中時期,常常見到老媽準備的牲禮與祭祀品,果真同這林姓民俗學者提出的如出一轍。
遙遠的青澀歲月記憶一一被喚醒,我記起十六歲時候的七夕,那時候特別豐盛的兩桌供品⋯⋯如今方知老爸老媽對我們孩子的重視與期盼,遠比我想像中來得更多。
如果說七娘媽是必須感謝的,那老爸老媽一生的辛勞與關愛,我終生難忘。
看到有人提出建議,關於我們台灣的醫療體系,關於所謂的「家庭醫師」。其實仔細想想,似乎應該找一位固定的家庭醫師,每月或定期請他來檢查家中成員健康,又能擁有較準確且詳細的資料,一旦疾病發作,治療痊癒的機會也能大得多。
好的意見希望人人能思索並參考。
終於知道頭痛的原因,無他,腦震盪罷了。
一顆肌肉舒緩錠、一顆止痛錠,醫生特別吩咐不要到處亂跑,好好休息,還特地加強了休息字眼。
真的是累了自己、壞了身體。
可我真的閒不下來,對於閒晃這等事,就好像瑪法達討厭喝湯一樣,無法忍受。如今,卻不得不休息了。
重新思考著許多事情,我想,隨著工作的結束,我該給自己一個不一樣的規劃;就好像,湯是營養的綜合,不喝湯的瑪法達是不乖的唷。
該是變換天空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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