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市自由寫「七日書」|六月六日:橡擦、錐子、臉貓
用「家鄉」這麼龐大的語彙,我一時之間有點語塞。家鄉的獨有音樂,對台灣這不算大的國家來說,我覺得是很難說「這首歌代表我的家鄉」這種話。雖然,要我說台灣的歌曲也可以,但總覺得沒有這麼深入我心。
加上,我雖然歌聲不算難聽,但對音樂也沒有過多的了解,還是作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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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想起「日常用詞」。
我大學開始從新竹移動到嘉義念書,台灣北部的學生較少,我突然得習慣同學們開始使用台語溝通,雖然對外婆帶大的我來說並不困難,但還是有點需要適應。不過我想說的並不是方言的部分,而是用詞。
我發覺大家對於「橡皮擦」這個物品的稱呼方式各有不同。
比如,嘉義或台中的同學會說「擦子」。
第一次聽到時,我愣了一下,想說:「欸?!你上課的時候要吃什麼東西?『叉子』?」,直到對方把我桌上的那塊橡皮擦拿走,我才知道他要的是什麼。
而我,我從小到大都稱呼它為「橡擦」。我一說這種稱呼全部人都驚訝了,紛紛對我說:「誰會用這麼怪的稱呼方式?!」
我到處去問各縣市的說法,要不是恭敬地尊稱全名「橡皮擦」,就是擦子、橡皮、皮擦、擦擦,怎麼問就是沒有「橡擦」這種說法,直到有個也跟我一樣從新竹來的同學說:「我小時候也這樣說。」,我才發現這竟是「新竹地區特色」?
另外,因為新竹地區客家族群眾多,我們的生活用語也都混雜了客語用詞,雖然我也擁有客家血統,但因為父母雙方溝通大多使用華語作為主要用語,兩方家庭也如是,讓我對方言母語的學習很難有範本,導致不論台語、客語都沒學好。
台語聽還不成問題,說也勉勉強強,但客語就完全沒有任何基礎,妥妥的「鴨子聽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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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長大後我才知道,其實生活中還滿多方言的。
比如在新竹地區,我們不罵人「笨」,我們會說:「你很『錐』欸!」,或是「你『錐子』喔?」,這個「錐」就是從客語來的。
也是上大學後我的脫口而出,發現所有同學都一臉困惑,我才發現此事。好在同為新竹的同學幫我解釋,眾人才懂我的意思。但,我再也沒用過「錐子」了,畢竟面對其他人那種「你在說什麼啊?」的表情,還得透過「翻譯」的作法,有種「講完笑話卻得解釋笑點在哪」的尷尬感。
實在很失落。就有一位跟我同高中畢業的同學對我說過:「大家都不懂我在說什麼,好難過喔。」。
另外,我們也會在「傻眼」、「尷尬」之類的時候說:「臉貓」、「臉貓欸!」。
不要問我為什麼是貓,我也不確定該用什麼字來表達這個詞,大家都這樣說後,我們就這樣用了。
我曾經想知道這個「臉貓」,可以在哪些地區使用,根據我不精確的研究,大約在桃竹苗區,跟我差不多的年紀,大家都會懂這個意思,超出這個區域就失效了。但到底從何而來,是不是跟客語有關,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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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再說一個我在教育圈時,體驗的「業內用語差異」。
那就是「回家作業」的稱呼方式。你可能會想說:「那還可以有什麼不同?不就是『回家作業』嗎?就算再省略,說『作業』、『功課』也差不多了,還可以怎麼變形?」,我本來也這樣想,直到我在嘉義工作,當我說:「各位同學,把昨天的回家作業拿出來。」,學生們愣了幾秒後,說:
「老師,你是說『家課』嗎?」
恩,真的是我沒有想過的簡稱方式呢!
以上,莫名地開始介紹起地區用詞差別,跟往常寫七日書的風格差異頗大,但這個題目讓我很難下筆,少有共鳴,我想就這樣吧!寫什麼就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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