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战天虫——15 保罗-上

在那座看上去像朝天巨炮的高塔最顶端的一个房间里，嘶嚎声不断地传出来，会让人产生一种怜悯感。尤其是每一声“啊”，拖着长长的尾音之后，你的后背会觉得更加冰凉。仰仗着，占据整个建筑最高的据点，房间里的嘶吼声以自己为中心，穿越云层，向几公里之外，肆意传播，毫无保留。

是谁在受刑吗？也对，也不对。

此刻的保罗正浑身湿汗的仰躺在高塔最顶层的那个房间里。他的房间刚好放在了高塔最顶端的中间。房间下面是两层楼高的一个大圆盘。圆盘被分割成了近千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能容纳起码两架无人机。保罗把自己的房间放在顶楼，还有一个原因是顶楼的楼顶上，有一架隐形的无人驾驶飞机，能够以接近光速的飞行速度飞行。而在顶楼，还有一个妙用，就是高塔的造型，会给最顶端的无人机飞行，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这个容后再说。

确切的说，保罗的房间，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从墙面到顶部，看上去都是漆黑一片，更没有窗户。可进去之后你才会发现，房间里异常明亮。环形的墙全是透明的，360度的窗明几净，毫无灰暗的死角。除了顶部的灯光效果之外，环形的玻璃墙，应该也是由特殊材料制成。这么敞亮的屋子，保罗怎么睡觉呢？

保罗会睡觉吗？

保罗已经吼累了，半长不短的金发，湿漉漉地紧贴在头皮上，浑身赤裸地蜷缩在床角，似乎在梦呓，但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母语。两只手被捆绑过之后的印记还异常明显，包括脚踝上也有。那张床太大了，足以让20个人在上面睡觉，所以从顶部看，蜷缩在床上的保罗像是一只肉色的虫子。床的四周十几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子，每个人手里扶着一块一米多高的镜子，安静地跪在那里。只有一个女孩子，年纪稍微大些，是接替尼克，成为保罗新晋助理的那女孩子，也是一身红色的紧身衣，穿戴整齐，一个人在保罗的床上整理器具。我们权且称那些家伙为器具吧。

四根大拇指粗的红色绳子、一条可以拴在狗脖子上的那种皮圈，上面还附带着一根铁链、还有一条更粗的皮圈，上面也挂着铁链，那根应该是拴在腰部的。穿红衣的女孩子，我们暂且称为助理吧。助理将这些东西，一一折叠、缠绕整齐，装进一个红色的箱子里。之后，助理又从保罗的臀部下方抽出一个接近一尺来长的银色柱体，最后从保罗一侧的太阳穴上揭下一片银色的圆环……

不管科技怎么发展和发达，人类对自己的欲望，永远只有一个解决方案——满足。高塔顶端撕心裂肺的嚎叫，正是保罗对自己欲望的满足。没有人逼他，引诱他，那就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种渴望。通过电击摄护腺，通过太阳穴上的脑部交互传感，保罗对自己的满足没有特别的方法，唯独增加的就是当他自己被绑在床上“电疗”时，那围着床沿的一圈镜子，是一道特殊的风景线。这大概也是保罗的独家配方了吧。

环形的房间，不仅是保罗的休息场所，也是他召集手下，发布号令的指挥中心。且慢，当保罗要傲视群下，指点江山的时候，仪容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所以，环形的房间又是保罗的大衣橱。保罗喜欢各式各样的衣服，可能会夸张，可能会怪异，也可能会非常精干和帅气，无所谓，只要是保罗认为能够上身的，他都会全部搜罗来，放在哪个螺旋形的架子上。每次“电疗”过后，保罗会在几个红衣女孩子的照顾下，沐浴、洗漱，然后挑选他认为合适的衣服，精心穿戴好。只有这些都做到位了，保罗才会招呼助理，把那些一群基本穿着黑衣服，又带着几个仿生机器人的下属们，召集过来安排任务。

目前这一批听从保罗指挥的人，都已经是第六波被挑选进来的人了。挑选的时候，保罗的选用标准非常严格。所以，他也算是聚集了一帮能文能武的干将。尼克就是其中高学识、高能力的代表，只不过对目前的社会秩序有些反叛。保罗对甄选进来的人，初期磨合非常挑剔，熟悉了以后可能会友善一些。

所有跟着保罗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清楚，保罗究竟来自哪里，他们对保罗的唯一共识就是，保罗是一头野兽。不要看他整日华服精干、时不时笑容迷人，可对待任何一个错误、失误，却丝毫不会手软。不知道经过了几波人的腾挪，保罗最终在这个距离人类可以居住的常规环境之外，六千公里的地方，安营扎寨。所有的生活补给，都由保罗自己联系，最终由下手们安排存储、分拨。

所有追随保罗的人，目标都非常清晰。当前的世界，白天黑夜、潮涨潮落、从生到死的这套系统，出现了Bug。地表温度逐年升高，昼夜时长拉长，甚至有些非极地的区域，也出现了长时间的黑夜或是白天。昼夜的变化，同步带来了生产生活等一系列的变化。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变革也不为过。农业生产领域，一些植物、动物都出现了不适应和大面积的消亡。基于这样的人类生存场景，保罗用重金网罗了世界上多个领域的高手或是能人。这其中有些人专注地球磁场的研究，有些人擅长在空天领域的通达，甚至有些人还有军事领域的背景。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在保罗的心里是最有分量的。除了认为保罗是一只野兽之外，大家都觉得保罗是一个野心勃勃，可以堪当大用的变革者。在保罗的统御中，金钱、女人都无需向他开口，每个人更在意的是，新秩序建立之后，手里能掌握多少能量和资源。

目标这么远大，为什么要把周振掳进来，做以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