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許倬雲教授的《周人的興起及周文化的基礎》

曜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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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倬雲教授寫嘅文,一向令筆者覺得佢膠膠地,又或想當然、似是而非,但網上流存、寫於 1968年嘅《周人的興起及周文化的基礎》,令筆者既驚訝亦由衷佩服,論文入面嘅推論,好多到50幾年後嘅今日仍然成立。
古東亞歷史頗受地理環境影響

一、商人同周人係異民族

許教授50幾年前已經大膽指出呢個合理推論,對比今日揦埋都係漢族[1],學者們唐虞夏纏夾不清[2],遺傳基因證據又收收埋埋,可以唔佩服?

二、 客省莊遺址喺古東亞歷史舉足輕重

客省莊應該就係傳說中古公亶父(周太王)遷歧山嘅大概位置,其後周文王、武王建都嘅豐鎬,喺客省莊嘅西南方大概2公里處,步行半小時內可到。

客省莊嘅文物喺地下堆積極厚,中層(二期)直接被最上層西周文物覆蓋,中間並無其他文化遺存,可見西周文化直接受客省莊影響。至於客省莊同商人嘅關係,筆者喺【一直都很Q】一文中有提及。

許教授可以撥開因民粹導致嘅重重迷霧,獨具慧眼,識出客省莊地帶喺古東亞嘅特殊地位,殊不簡單。

三、 商周同族?

黃仁宇教授喺《中國大歷史》認為商周兩族差異區別唔可能太大,即暗示佢認為商周同族嘅可能性極大,佢所持嘅理由係甲骨文並無因為周取代商而產生劇烈差異。

許倬雲教授喺《周》 文中亦表達相同情懷。佢分析喺客省莊附近嘅張家坡墓,估計屬西周初期,其墓葬形式,如俯身葬、人殉、腰坑、車馬坑,及魚鳥蟬蠶等玉制葬品等,均同商大同小異。另外,許教授指出只要證實太王遷歧山時間比客省莊二期遺存早,就可證明客省莊二期文化即周文化。但佢亦承認呢個係不可能任務,因首先要證明太王遷歧真有其事,就算有證據,考古學定年技術一般有以百年計嘅誤差。

但許教授之後引錢穆、傅孟真、董彥堂等人研究,認為商不斷壓迫周圍方國,令當時喺晉地嘅周人被迫避到客省莊,簡接證明或許商周文化相似,但肯定並非同族。加上最近黃銘崇博士指出,根據周嘅出土銅器,認為周喺東征前無耐,先開始使用甲骨文,商嘅卜辭亦證實周曾臣服於商,晚商時接觸越來越頻繁,可以想像周當時無可避免要使用甲骨文,合理地解答黃仁宇教授嘅疑問。事實上,商周出中原相差500年,商周唔同族先至合理。明白黃許兩位嘅民族情懷及希冀,但最後仍回歸理性,接納客觀證據,並未受民粹影響而妄下定論,係應該推崇嘅專業精神

四、 夏周關係

相信好多人同筆者一樣[3],從多方嘅證據中,察覺到「夏」呢個概念由周人而來。許教授亦持相同說法,認為由文王開始,已攞大禹來做自己嘅招牌及自認係夏人,例如《尚書・康誥》中自稱區夏,又或詩經《周頌》自稱時夏,周人搖身一變成為夏嘅繼承人及復仇者,為佢哋滅商正名。

呢個技巧,同吳國人為加入华夏俱樂部而自稱姬姓,劉備、劉淵自稱漢室正統等如出一轍,筆者稱之為华夏文宣文化

五、總結

近來讀許倬雲教授、郭沫若等嘅歷史著作,感覺佢哋似早已察覺漢族、华夏論述中嘅毒素,佢哋每每可以用比較客觀嘅角度,歸納分析已得到嘅證據。相比今日,好多學者鼓吹如「史記嘅商譜系正確,所以夏譜系都應該正確」等論述,佢哋係唔係應該解釋清楚當中有何邏輯因果關係?佢哋係歷史學者,定係政治家?

拜讀《周》文後,感覺許教授嘅研究方法同筆者頗相似,都係依賴大量論文去併湊出比較合理嘅古東亞圖像,令筆者不禁要問:許教授係唔係同筆者一樣有某方面嘅限制?喺嘗試了解一下許倬雲教授嘅生平,頓然明白,及更加佩服佢嘅毅力。但大量受民粹影響嘅論文充斥,及佢身體嘅限制,筆者相信係令佢近年文章膠膠地嘅其中一個原因。無論如何,《周》文顯示,佢無可否認係古東亞歷史嘅一代宗師。


1. 革命黨當初見到曾長年居於香港嘅拉克伯里(Albert Terrien de Lacouperie)篇論文,話傳說中嘅黃帝來自帕米爾高原,就好似執到寶噉衝哂出來認黃帝做祖宗,「漢族」全體立即升級做西人,成為八國聯軍嘅行列。而家有大国自信了,就棄祖忘宗,由一個坑跳去另一個更深嘅坑?

拉克伯里篇論文,可能因為內容太荒誕,除咗革命黨,當時無乜人理。

2. 唔知同筆者有無關係,剛剛見到有個歷史page 講客省莊,大家可以睇下佢哋點講,領略一下所謂「漢族」點做學問:

https://www.facebook.com/1446506852286188/posts/3061017670835090/?d=n

3. 見《你不可能是漢族》書評說兩句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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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靈筆名「曜靈」,來自楚辭《天問》「角宿未旦,曜靈安藏?」,角宿二星,曾被認為係天門,太陽昇起必經天門而出,屈原於是問太陽夜晚匿埋咗喺邊?太陽匿埋咗,唯有磨劍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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