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國際搜救隊之前,台灣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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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育增
臺灣時間2月6日上午9點多,土耳其發生規模7.8強震,當天晚間10點多以及隔天(2/7)晚間,台灣分別派出兩梯次「國際搜救隊」。這一切乍看沒什麼問題,但有問題的是整個社會的集體情勒,以及政府忽視國內消防人力短缺的問題。
國際搜救隊由消防署、台北市消防局、台中市消防局以及屏東縣消防局組成,總共121名特搜消防員、5隻搜救犬、9位醫療護理人員前往土耳其。先不談獸醫跟搜救犬的人數比例是否充足(搜救犬在搜救過程中也可能受傷、需要被治療),光是從各縣市找來這些特搜消防員,就不禁令人疑惑目前台灣社會的消防人力是否足夠。
截至去年11月,內政部消防署統計目前台灣的消防人力比為 1:1,422,被抓去組成國際搜救隊的縣市人力比如下:台北市(1:1,356)、台中市(1:1,631)、屏東縣(1:1,316),然後我們再看看消防署目前的目標是什麼?消防署希望2023年全國消防人力比要降到1:1,300。這說明了什麼?當前國內目標達不到、政府還打腫臉充胖子硬要找人去救災。大喊台灣隊之前,我們好像要先祈禱台灣這陣子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不然發生大事件還真的沒有充足的消防人力。
特搜隊出發之際,內政部也以「921大地震時土耳其是第一個來台救援的國際團隊」,作為宣傳內容,不言而喻的就是「現在輪到我們報恩了」。老實說「報恩」本身沒有什麼大問題,但是為什麼要過勞又超時工作的消防員幫我們報恩?我對他國的感謝,反而建立在本國消防勞力短缺的基礎上,甚至某種程度來看就是壓榨其他勞工去報恩,這邏輯不是很荒謬嗎?這不是情勒什麼才是情勒?如果真要談報恩,那應該人人有責?不然公平一點來抽籤?抽到就去報恩?整體社會氛圍從報恩變成情勒的走向,讓人實在困惑。
即便消防的天職是救人,特搜的本質是協助國內外重大傷亡,但我們的政府到底準備了什麼?我看不出來。2月8日有媒體詢問內政部長林右昌,國際搜救隊幾時返國?林回答將視情況與人力再安排,真的是讓人憤怒。搜救員、搜救犬、醫護人員的體能有限,我們的政府怎麼派出人力與資源之前沒有好好評估幾天後該回來?難道一切都可以「再看看」?國際救援搞得像慣老闆派員工出差一樣。
萬一搜救員因為現場災情嚴重,導致心理無法負荷、後續甚至引發創傷後症候群(PTSD)那該怎麼辦?我們的政府準備好這些後端資源了嗎?正當我疑惑時,刷到消防署21小時前頁面,貼文推出【臺灣搜救隊 情緒舒緩專案】,提供救災人員心理諮商線上談話服務。好喔,不知道在當地的搜救員知不知道這個資訊。或者回國後消防員發現確有病症,政府準備好這些資源了嗎?
整個救災行動至今已經2-3天了,仔細檢視政府的作為,從前端到後端都讓人懷疑,內政部與消防署所謂「我們準備好了!」到底準備到哪裡去?平常談工時與過勞議題時,倒是沒聽聞政府準備好了。
當人道救援變成情勒與國際力量角力的場域時,我還是忍不住悲觀了起來。我國消防員到他國協助救災又如何?得到英雄美名又如何?當他們回到台灣時,面對最真實的消防員勞權議題,台灣政府根本懶得救他們,也不想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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