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以后After sch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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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游荡的女性13:莫路狂花在游荡世界的行前准备

在狂风阴雨中策划灿烂千阳

本期放学以后信号塔由莫不谷轮值。

从非洲回来的20多天里,荷兰就没有几个晴天,雨一直潇潇下个不停,我住在三面环水的岛上,气温也在一场秋雨中下降到需要盖两床被子的地步。

离“莫路狂花”下一次游荡旅程开启也刚好只有20天左右,我就天天在窗外风疾雨也连绵的房间里为出发做准备。多做一些准备,就觉得自己离南半球的灿烂阳光沙滩仙人掌更近一些了。

1.想要更加心明眼亮地出发

出门游荡重度近视需要戴眼镜总是不便,尤其近些天荷兰天气一冷,我光是喘口气说句话,眼镜上就起了一层雾。骑车出门遇到下雨,眼镜上挥之不去的雨还没有雨刷,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老人与海在和风雨搏斗,而出门游荡戴隐形眼镜日抛又成本高昂(月抛季抛就需要隐形眼镜护理液,容量大很难带上飞机,容量小又不够用)。于是我就下定决心预约了近视手术的诊所去做检查,想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诊所在一个美丽的森林里,诊所里面还有免费的热巧水果和零食可以吃,我正在开心吃橘子的时候被医生叫进去检查,经历了堪比迪士尼过山车还要吓人的眼压检测(睁着眼等待一个带着冲击力的空气炮弹冲到眼前),最后检查出来的结果让我全身出满了汗。

医生说我无法做近视激光手术,因为我已经有900多度,做完手术眼角膜就会太薄(虽然我压根不知道眼角膜的英文是啥,但是我当时也是无师自通听懂了,现在写字的当下查了一下:cornea)。我当时听完的感受是:我的人生完了!“900度离1000度就不远了,我会不会马上就要瞎了!我还有几年的光明!”这些念头开始在我的脑子里爆炸。近视手术还有一种是植入镜片,医生说因为我接下来的游荡安排也无法做,因为这个手术需要定期复查。

我怀着无比绝望的问医生:我是不是接下来只能配一个度数更高,匹配我现在度数的眼镜,以及戴隐形眼镜?医生说,是的。医生看我情绪比较down,还问我需不需要帮我测试佩戴眼镜的度数(刚刚的检测和这个检测都是免费的),结果测完之后发现我需要佩戴的框架眼镜度数是700度,我立刻就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虽然700度也很高,但是感觉离失明还有遥远的距离,我还可以在这个人世间完成我的游荡计划,看完我想看的世界。

后来去配框架眼镜,结果因为我的度数高,要用薄镜片的花费高到吓人(400多欧,虽然买一送一,但是对我真是天文数字)。于是在金钟罩的建议下,我下载了淘宝,找到了一家眼镜店,趁着双11优惠,斥资600元人民币,定制了一个新眼镜,等我和霸王花在加纳利群岛会面时她带来给我。

眼睛没有更明亮,但是眼镜即将更明亮了。心情经过起死回生的过山车,更加珍惜当下还能看能吃能跑能动能把万水千山都看遍。有了这样的眼镜和心情,接下来游荡世界的旅程,就是处处皆风景,事事有风情。这是最好的准备:一双渴求的眼睛和一颗热切的心。

2.屯粮,屯粮,把自己的库存开到最大量

回到荷兰的20天已经分别录了两期播客,因为我房间的网络不好,只能用手机流量进行视频通话录制,直接结果就是我购买的三个月的数据流量,已经因为这两次录制全部耗尽。接下来马上又要再录制一期,来保证我们游荡期间播客不断更。金钟罩提起他忘记许的一个愿望:希望世界各地,尤其是我和霸王花所处的地方,网络能好。这样我们的播客录制在基础设施上才不是一个难题。谁能想到做播客的两年,是霸王花和我轮番被网络难住的两年。

除了录制播客,我还把明年上半年6期播客选题的征稿全部撰写完毕(在12月这期年终播客时会公布)。以及我打算写一本口袋书(在下周三11月15号更新的播客《想要自在如风,就得狠狠发疯》中有介绍,后面会专门再写一篇文章来介绍),所以时不时就在已经写的四篇开头里添砖加瓦。此外还有我们每个月每人都要轮值的newsletter,我也要提前写好,因为从加纳利群岛前往南美的数字游民邮轮上,网络要好几欧一天,我不舍得买,就得提前写好。为了游荡者平台上线时已有的基础内容,我和霸王花还要合写几篇文章,分别介绍run往世界各个地方的方案,世界各处签证的办理攻略等等。所以我和霸王花要囤的粮相当之多,我还请霸王花做了一个排期表,来提醒我们要囤的量。

除了输出要屯粮,为了接下来漫长的旅途,我们也在猛给输入屯粮,我再次重新看起了三毛的作品,从《万水千山走遍》(刚好是我们要去的拉美之旅)和《温柔的夜》(也刚好是我们要去的北非西属加纳利群岛),还看了《火山挚恋》和《珍·古道尔的传奇一生》,从这些游荡者身上汲取了无穷的力量,并发现了她们游荡可持续的秘诀:去追寻自己想看的事物(火山或者大猩猩),然后把追寻和探索中的发现和震撼记录下创作成作品并由此获得金钱来支持自己继续去看。开启gap year的游荡之旅之前我已经有了在荷兰9个月的收入存款来支撑当时想到的一些旅程,但是这两个月来,想去的地方越来越多,我深夜在Trip advisor建立起一个又一个游荡的心愿清单,期间不免有忧虑:我怎么挣到钱来支撑这些旅程呢?珍妮·古道尔和追寻火山的她们给了我大道至简的答案。去游荡就是去看见TA人各式各样的答案,但是有时候答案提前就会出现,出现在为了游荡而屯粮的准备阶段。但是不去游荡怎么会想着屯粮呢

我还在自己的电子书架下载了很多这辈子如果不去南美永远也不会想起去看的拉美文学:《吃鸟的女孩》《火中遗物》《上帝的茶话会》《小径分叉的花园》《里约折叠》,还有谨防自己在旅途中身体难受看不下严肃文学时而下载的侦探小说《大唐狄公传》,以及一些有声书(如最近沉迷的《西游记》和李安的《十年一觉电影梦》)和各种播客音频来帮助自己在旅途的深夜入眠,或者在无法入眠的时刻来度过时间。

3.签证,签证,磨人的妖精

对于中国身份的游荡者而言,最大的头疼之一就是各种签证问题。从8月就开始搞巴西签证,打开巴西在荷兰的领事馆官网,上面写着:“如果你是荷兰人,你来巴西不需要签证”,给我看得一阵火起:“我要是荷兰人,我今天压根不会打开这个网站!”

在办理各国签证所花费的巨大的时间和金钱投入,霸王花比我更有话要说(霸王花看到这里的补充:那我可太有话说了,半年利用在职证明办了10国签证,中间之焦灼艰辛回头有机会来分享下。)。因为光来北非西属的加纳利群岛所需要的申根签,就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和忐忑。每次办签证,经历烦躁、等待以及花钱的肉疼时,我就感受到强烈的不公,并对台湾的朋友,香港的朋友,荷兰的朋友,韩国和新加坡的朋友,产生了灼热的羡慕和嫉妒。最后我就发现,如果我要羡慕,我可能得羡慕这世界绝大多数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和霸王花都有了10年美签(此处想再次向大陆的朋友们呐喊:十年美签,刻不容缓!),所以拉美的很多地区我们可以免签进入,或者可以办电子签。此刻我还在焦灼等待我的阿根廷电子签,有了它我才敢放心开始买在拉美的每一张机票。

与此同时我的荷兰居留卡也给我带来焦灼的好些天,因为在荷兰的工作签证10月31号到期,我从非洲回来的第二天,10月就申请了search-year visa(荷兰大学或者世界QS前200学校毕业的学生毕业三年内都可以申请来荷兰为期1年的search-year-visa,该签证可以在荷兰合法居留和找工作,也可以免签进入所有申根国),提交了申请资料后也火速去IND(荷兰移民局)提供了指纹和人像,结果工作人员和我说可能12月底才能办好居留卡,网站上更是写着最迟得到明年1月底。

因为我们11月下旬就要出发去需要申根签的加纳利群岛,可能要明年1月才回来。这就意味着我没有合法身份证明去加纳利群岛,也没有相应居留卡明年回到荷兰。此前买的机票、交的邮轮费用、定的airbnb(爱彼迎)、花的巴西和阿根廷签证费,可能统统付诸流水。而且11月中上旬我还和一位瑞士听友商量好了去瑞士找她玩,没有居留卡我也去不了瑞士回不了荷兰。给IND打电话,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有人接,工作人员说我可以办return visa(返回签证)回到荷兰,一次return visa将近200欧,我要回来两次就要将近400欧。我当时真是心在滴血,后来又给我打回电话,说刚刚告诉我错了,return visa有效期是3个月,可以多次回来。心情刚平复一些,我在线上问的IND工作人员又回复我另一个噩耗:return visa只能让我返回荷兰,不能让我出发去其它申根国家,我是无法入境瑞士和加纳利群岛的,也就意味着我在拿到居留卡之前是无法去其它申根国旅行的。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心态爆炸,赶紧让我重生做荷兰人,做台湾人,做韩国人做新加坡人做其它各国人的愿望烧到了最旺。

不过我还是一个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的人,相信凭借我的真情和当下焦灼的心情,一定可以打动移民局帮我办加急,于是我又开始了几个小时漫长的拨打和等待电话的过程。一位女性接通后非常理解我的处境(上一个女性也很理解,她说如果她有职权都希望能帮我把return visa的费用减少或者免除),并说帮我追踪一下我的居留卡现在走到了哪一步。结果她说两周左右(比我的出行日期早一周)应该就可以帮我办好,让我不用担心,如果两周还没有办好,让我再打电话来催。更好的消息是,我今天查看状态,我的居留卡竟然办好了!在我打完电话的第三天,各种焦灼的情况突然拨云见雾,迎来清风霁月。我不仅可以顺畅去加纳利群岛,还可以在出发前安排一次瑞士行,因此立马买了从鹿特丹前往苏黎世的大巴车票,准备11月中旬坐一整夜的大巴去看看出传说中像水晶球一样的瑞士!

鹿特丹去苏黎世

4.第一次做PPT这么主动有热情

之前上班的时候我特别讨厌做PPT,感觉这是一个纯然“屎上雕花”的工作,有时候老板让我做PPT,我还会反向洗脑一下和TA说这个事其实不需要做PPT,有更好更直观的呈现方法。结果现在游荡即将开始,因为旅途漫长,跨越亚欧非拉美四个大洲,穿越南北东西各个半球,所以我就开始画出地图动线,并咔咔做起了PPT。此次巧合的是,我们的目的地基本都是西语区,而说西班牙语的人们根据一项调查显示抑郁比率很低,在我之前去西属加纳利群岛,西班牙巴塞罗那和塞维利亚,以及观看巴西、墨西哥、阿根廷等地影视的经验都感受到西语区人的乐天派。因此我在地图上还总结了我们接下来11月-明年1月这个游荡旅程的主题:洗刷东亚苦难基因之旅,感受西语区的乐天派!

在PPT上打下每个要去目的地的心情都无比愉快,非常想给每个字旁边都加朵花(有忍住),辽阔的世界和灿烂的阳光就在我一字一字打下的PPT上浮现。

当人抑制不住想要雕花时,PPT就真的成为了让人沉醉的工具,仿佛未来无限可能的蓝图,我在PPT上画下它就能实现。PPT的页面,成为了我这个神笔马良的画布。因为期待热爱和激情澎湃,人是难以压抑住的,它们总是想溜出来,流到各种媒介上。

5.谁还能分清这是游荡攻略还是论文?

“莫路狂花”在MBTI分类里都属于J人,就是做各种事情都需要清晰的逻辑和结构,明确方向和动线。我不知道这是天性使然,还是贫穷的生长环境导致我们希望把一切规划好来减少意外花钱的风险。因为在一起游荡这件事情上,我俩可以说是在攻略狂魔这件事上一拍即合。但是差异是我喜欢探索和发掘信息,霸王花喜欢整理和归纳信息,这就让我俩一起合作时,规划狂魔的程度得以指数升级。我负责脑暴想整体的路线,给出大方向和需要决定的事项并把探索的各种信息分享给霸王花,然后霸王花就开始条分缕析地把我分享的信息进行归纳、分类和梳理。

当我看到霸王花整理完的文档是,我的一个问句快要冲破脑际:这真的不是一篇论文吗?而且详略得当,总-分-再分逻辑明确,光行李这一项就分了5大项,每一项下面又有各个小项,每个小项下面又包含各种物品。我已经被第4项“个护用品”下的“药品”小项所管辖的物品震惊到无以复加。

我坦诚地说我这辈子30年的人生加一起还没拥有过这么多药品,这给我的感觉是我们不是去游荡世界的,而是要去战地开医院的。

我这几天因为看《温柔的夜》和《珍妮·古道尔的传奇一生》其它旅行文学的后续感受是,人最好还是和无性缘关系的朋友一起探索和游荡世界。一旦和性缘关系伴侣结伴,尤其是女-男结伴,无论记录的当下看起来多美好,背后翻过来都有森然的白骨。一个人的奉献,另一个人的索求,倘若其中还掺杂着结婚生子和事业选择,白骨就会更加可怕得显露出来。能找到无性缘关系且志同道合(比如一起做攻略狂魔,或者一起随机随缘)的朋友一起游荡世界,真的是人生最幸运的事情之一。

最后想以一位听友看到我们游荡计划的留言和我的回复结尾:

-“我最羡慕你们的地方不是可以到处玩耍,而是拥有一个频率在一起的朋友。”

-“哈哈得出发和行动才有同频共振的朋友,留在原地就是大家一起腐坏,振不起来。”

同频共振的朋友是因为我们的行动创造的,倘若你现在还没有找到,那TA就在你决定出发和行动的路途上。

女性去世界游荡,不仅拓宽了自己生活可能性的边界,也激发了世界各地的女性朋友行动的勇气和力量。如果有正在世界游荡的女性朋友想分享自己的体验,加入到“在世界游荡的女性”系列创作中,欢迎来信给我们的邮箱afterschool2021@126.com!以及在去中心化的Web3平台Matters(https://matters.town/about)邀请下,“在世界游荡的女性”系列会同步上线Matters,把文字和创作更早地在社区里推广,真正地在Web3以一种拥有主权的方式畅游(此处安全性可得到保障,因为Matters需要科学上网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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