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者,哲人,古斯塔夫。

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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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之慾嘆息,對酒還自傾。浩歌待明月,曲盡已忘情」。

「莫因失敗而沮喪,也無須因掌聲而困惑。」

「沉思者」馬勒(Gustav Mahler,1860-1911),7月7日壽星。

仰望蔚藍銀漢,巨蟹宮裡最亮的恆星「柳宿增十」(β Cancri),也許正在290個光年單位外靜靜看著人們的喜怒哀樂,猶如其西方俗名「Al Tarf」一般,意思就是「眼睛」(語源來自於阿拉伯文)……是,就在那沉思者的方寸宇宙裡,雙眸不只作為冷眼觀察,更是直抵靈魂的傾訴。


馬勒,他的音樂,他的世界,他所能帶給你的一切,無論是自數額計算的「攸」(Yocto)到「佑」(Yotta),亦或是「千生萬,萬生億,億生兆,兆生京,京生秭」,難以算計與不可測度之力,從五線譜上……綻放萬丈光華

是指揮家但更像作曲家、是音樂家但更像哲學家,天真、浪漫,卻又傾心懷抱神祕的悲劇主義……傳承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被視為古典音樂「(正統)德奧樂派」的最後一代名家,馬勒,更是浪漫主義延續現代主義的先行者,和音響發燒友們所讚譽的藝術大師。


馬勒出生在奧匈帝國屬波西米亞領地的Kalischt(今捷克南部),父親Bernhard是當地猶太裔社群內十分著名的釀酒商,同時也是猶太人權益促進協會的成員之一。

4歲啟蒙習琴,馬勒自小就嶄露了對音樂的出眾才華,並透過社區自辦音樂會的登台,獲得長輩們的肯定,更被形容是阿瑪迪斯再世的音樂神童……

然而,學校課業不甚理想,成年後又受華格納(Richard Wagner)樂曲風格所深深牽引,且接觸過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等偉大哲理著作的馬勒,跟同時代於有生之年即享譽盛名的音樂家相比,他的職涯成就,其實是以「指揮家」一角聞名於世。

是,即使14歲那年為哀悼弟弟的早夭而譜寫出歌劇作品《Herzog Ernst von Schwaben》,但世人對馬勒的熟識,多半是從領導樂團開始……


西元1880年在奧國林茲(Linz)南方的溫泉小鎮以輕歌劇初試啼聲,直到德意志黑森邦(Hessen)的無冕總監跟無終戀情,馬勒的巡演足跡很快就遍及歐陸各大城市,即使身處不愉快又帶著衝突的工作環境,但他依然一展指揮長才,那獨裁的個性與緊湊的排演計畫,儼然作為巨蟹男極其矛盾又山雨欲來的印記!


在不少專業樂手(樂團成員)的眼中,馬勒,舞台上的「老闆」,著實是最可憎的爭議者,但無論在布拉格或萊比錫,漢堡或布達佩斯,每一次音樂會結束後,當聽眾投以熱烈的掌聲之際,坐在台上的此刻,團員心底盡是怨恨與敬意的交融,宛如帶刺的玫瑰或癲狂的騎士,是妒惡載體,卻又是魅力所在。

西元1898年時,馬勒走馬上任,成為歐陸首屈一指的「維也納愛樂」(Wiener Philharmoniker)首席指揮,也早一步獲邀為「維也納皇家歌劇院」(Wiener Hofoper,1897)的藝術總監……但直到以身體健康不佳為由辭去職務(1901)之前,馬勒與樂手、歌唱家(歌劇節目),還有管理階層(資方),始終維持著一種瀕臨決裂的對峙態勢!


除了跳脫樂曲固有傳統的大膽戲劇化詮釋、重新改編曲目架構(別人創作的歌劇加入自創的曲調),以及合約之外再增加團練時間,佐以己身在當時越發「敏感」(政治不正確)的猶太人身分……馬勒,不只以寡敵眾!隻手因價值觀跟溝通不良而開啟了多方「副本」,甚至遭到極端的日耳曼民族主義者在媒體上公然叫陣!

馬勒正試圖與「低等的捷克民族稱兄道弟」!


可悲的是,當火線持續延燒,關係越發嚴峻時,樂團內的多數成員居然都希望前任指揮里希特(Hans Richter)能再度回鍋,反對馬勒繼續「變革」;更離譜的是,遠赴花都巴黎的世博(World's Fair 1900)公演以失敗收場後,馬勒甚至淪落到連回程車資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是個『三重』無家可歸的人:在奧地利,我被視為波希米亞人,在德國則被視為奧國人,但全世界都把我當猶太人看待。我到處均被視為外人,從未真正受到大家的歡迎。」


雖然與人的爭議未見停歇,「馴獸師(馬勒)對待動物(樂手)!」的說法成為樂界茶餘飯後的八卦,可一抹波西米亞(Bohemia)色的形而上,融合省思內斂的辯證,在指揮工作之外的馬勒,業已創作許多他自認精彩絕倫的作品,包括交響曲和聲樂藝術曲集等。


但詮釋風格獨特,器樂配置複雜,更有著濃厚的哲理和人文情愫下,簡而言之,馬勒的音樂有著凡俗難以一窺的「艱澀」、更無法迎合普羅大眾所習以為常的「通俗」!正所謂曲高和寡,他的作品長期未受到樂壇的重視與關注……

羅丹眼中的馬勒

直到過世之前(1910),透過首演《第八號交響曲》(Symphony No. 8 in E-flat major,完成於西元1907年),也就是現在今日俗稱的《千人交響曲》(Symphony of a Thousand),宏偉編制、嚴謹格律,震撼人心,馬勒這「才」總算於晚年贏得了舞臺前的首次成功,更讓懷著質疑跟批判的樂迷(跟樂評)們清楚明白:他,馬勒,不只是出色的指揮家,也是足以留名青史的作曲家。

但,

此刻承受著嚴重且毫無預警的心絞痛襲來,千人的歌詠、萬人的讚賞,卻也是馬勒最後一次於健康狀態下的公開演出。


身為音樂旗手的使命感,也曾經在書信裡認為「自己的時代即將到來」的馬勒,也是一度尋求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予以心理治療的馬勒,高燒不退卻仍堅持指揮工作的他,在西元1911年的5月18日,因感染性心內膜炎引發的敗血症,放下了肉體的羈絆,悄然離開了原本想用音符來對抗的萬惡世界……

《第十號交響曲》(Symphony No. 10 in F-sharp major),成了馬勒未完成的遺作。

可就在三個月前,馬勒還拖著病體,在美國紐約的卡內基音樂廳內率團勉強完成了連續48個場次的演出。

「(交響曲)旋律簡樸以至粗俗……但現在來評判馬勒的作品價值還為時過早。」

,《泰晤士報》的悼詞。


「昂貴的次等貨!」

「譜出這種音樂的作曲家應該被丟在牢裡!」

「無聊透頂的交響曲!」

文前所提,由於馬勒身上流有猶太人的血統,故有生之年受到意識形態的抨擊,待西元1911年病逝後,接下來的三分之一個世紀,隨著希特勒與納粹帝國上台,反卍字的魔爪橫掃歐洲大陸下,馬勒的作品被以各種莫須有的理由禁演,再一次失去了舞台與聲響,更宛如被混沌世道的現實給徹底埋沒……

直到西元二十世紀中葉,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藉著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1918-1990)等名家的發掘與排入公演,馬勒的作品才得以重現天日,同時又因樂曲深入人心的療癒性,和如何完美演繹的挑戰性,躍居許多古典天團年度必備的演出曲目。

「難以想像還有哪位作曲家引起了這樣的忠誠?」

,資深樂評如此感嘆。


值得一提的是,馬勒傳世的主要管弦樂作品,像《第五號交響曲》(Symphony No. 5 in C-sharp minor)、《第八號交響曲》等,演奏時間都超過一個小時以上……所以在過往錄音技術與儲存裝置的發展尚未成熟之前,不論是LP(碟片)還是卡帶,要聽完馬勒整首的曲子,坦白說,都絕對要換片(面)聽,甚至是換好幾片(面)聽,不太輕鬆,也有點麻煩(呵呵,也算是時代的眼淚);

但今日MP3等大容量錄音檔的問世,加上雲端儲存的海量便利,馬勒的作品終於可以一氣呵成地欣賞,反倒培養出不少死忠的新生代「馬」粉呢!

列名影壇經典,更是十大同志電影之首的《魂斷威尼斯》(Der Tod in Venedig),劇中最有名的旋律,乃取自於馬勒《第五號交響曲》裡的第四樂章......這段扣人心弦的音符,毫無異議,被形容是馬勒一生的代表片段!


終曲:

「傳統是守護薪火,而非崇拜灰燼!」


白晝的喧嘩,被一簾孤寂鎖在窗外,陋室內的失格朽壞,唯有醉生夢死才是真實。

濃醇烈酒,佐著馬勒的《大地之歌》(Das Lied von der Erde),是中土唐詩,也是離凡寫照……

「感之慾嘆息,對酒還自傾。浩歌待明月,曲盡已忘情」。

啊!極美又厭世,悲觀中,彷彿又見重生的一絲希望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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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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