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自殺

月受必悅宬貫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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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系列三

自己面對自殺的幾次態度轉變

一丶想死、怕痛、於是苟活。

不曾這樣想的,大約不是人。聲稱是人、也堅持不曾這樣想,我也接受。很好奇此人說不想大象就不想大象的技術、能把小王子畫的吞象蛇認且只認成帽子的思想技巧。很好奇,但是我不感興趣。

苟活。


二丶不怕痛,就怕:不想走的路,自殺後成了旁人說的大好前程、或是自殺理由。這可不太妙。

這是觀察來的,有類似經歷的同學,也不怎麼熟,自殺了。已自殺的他/他們,都成了「被描述的」。不論生人怎麼描述,我猜,一定不是真實狀況。真是活受罪完死受罪,但我也不同情。

在二這階段,我開始慢慢學會:不同情、不尊敬、也不憐憫任何自殺者,只覺得他們代我而死。代之謂:自殺除了手法,還得考慮一下時間點,時間點得要細細思量。不在乎時間點的人,也就不在乎,我仍然不認定那是死志堅決。人只能為自己抗辯,我是這樣堅信。人的話語在標定目標前,只標定他自己,因為出自他之口。就算是標定之後,也只屬於他自己,我是這樣堅信。

開始有點抽離,仍苟活。


三丶聽有此一說,所謂死亡三層次:一為肉身消、一為貢獻不復存、一為生人記憶滅。我若自殺,只期待完整的消亡。貢獻是肯定沒有的,不論公私,或旁人前人怎麼以遺書言志,那怎麼能算是貢獻。因為我已經在考慮時間點,貢獻之存滅不在考慮內。只是年輕年青年靑人自殺,生人怎麼想,是難臆測。記卻總是記得的,口總是悠悠的。悠悠之口使得印象深刻,我會很困擾。

怎麼想,除了獨老而死,要不被記住,也只有意外死,記得短。等待是必須的,獨老也等待太久了,意外自殺倒是不好經營。時間點已經不好考慮了,還返回到了手法思量,真是難為。

仍苟活。


四丶投身夢幻虛無,讀呻吟寫呻吟,拿不定主意。覺得待人好吧,人記得,等記憶滅又要晚了。待人不好倒像是,自己還期待有天想還人情,用臭臉欠人情債。待人不好倒顯得意外自殺的意志不堅。兩難,於是待人只有冷漠。

仍苟活。


五丶又聽有此說:死不可懼、不必懼。甚至還是必然可喜的。說到了可喜,曲解莊子妻死、鼓盆而歌的故事之人,如此解死,也冀望這毒雞湯是旁人的盾牌。死亡倒是可喜的了?破罐破摔成了歲歲平安了嗎?「那,何不現在就去?」因為冷漠,也不想這麼回了。這湯我不喝,莊周老兄在夢裡也不是這麼跟我說的。無妨,就等待、

仍苟活。


六丶某天發想自問:「時間最誇張的拉大縮小去思考,試證苟活並非自殺途中」細解很長。真的很長啊,我是說真的。直接舉例精簡一些。不寫明我的答案,

有四個人、四件事是這麼發生、這麼被陳述的:甲跳樓、乙高空彈跳、丙高空彈跳卻意外死、丁總是搭電梯不冒風險。幾個分拆的子題,

論甲:甲跳樓前有沒有高空彈跳經驗,影不影響旁人事後定義他的死志堅決與否(1)?不論這個定義的用途與意圖。

(1).

論乙:原死志堅決,挑選方法的乙,親身嘗試高空彈跳之後覺得這可行,其死志堅決程度(2)?若不能謂程度,能在哪個環節說乙懦弱(3)?開放幾個選項供答題參考:想挑方法、想嘗試可行性、想嘗試可行性的重點在於個人體驗。至少這三者是我想討論何謂懦弱的題眼。

(2).

(3).

原本並沒有自殺意圖,行為上卻又回到高處跳下的乙,比較乙與甲的差別(4)?問題更精確些:高空彈跳的經驗能不能促成跳樓自殺意圖(4.1)?能或不能,這題的高空彈跳與跳樓,我會開始將它們還原成更廣義的描述:跳樓等於自殺,高空彈跳即「可預期結果不死、可重複體驗的高風險行為」,高空彈跳的經驗本身會不會促成該行為轉化成自殺手法(5)?

(4).

(4.1).

(5).

論丙:丙原本就有思量意外自殺的習慣,其狀況之死,算不算自殺(6)?若丙有死志,且原本就安排好了高空彈跳之後的其他自殺行程,其狀況之死,算不算自殺(7)?

(6).

(7).

論丁:有沒有這麼一個丁是,其自殺念頭之實現與否,由打開的電梯之中「有沒有人」來決定(8)?或者說,每天早上搭電梯下樓的丁,透過反常的上下鈕操作,只按上或上下齊按,來向世界傳達他唯一的求救訊息(9)?若來梯無人,或、有人但未被察覺其訊號異狀,丁則改為搭上樓、走上樓,縱身下跳?此題即(8),我只是補充說明為免誤會。

(8).

(9).

每一題我都寫完整過,於是現在我不會說自己是苟活,而是傻傻的蘄生。電梯是眞場域,也可以延伸到假場域。按鈕、樓、高空繩皆然。若有沒情調的、裝傻的疑問則可免了,我以為一的《小王子》吞象蛇似帽非帽寓言,就將您淘汰掉了。人就是會埋下個人特色、小小訊號明志言志、又非埋不可。電梯一來,若有人,則瞬間帶好了面具跟隨其下樓。

人皆如此。

CC BY-NC-ND 2.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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