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摆脱情感勒索——同时写给勒索者和被勒索者的指南
情感勒索是什么?它是怎么发生的?勒索者和被勒索者有什么样的特点?我们怎么去应对?
在《情感勒索》一书中,苏珊福沃德和唐娜弗雷泽回答了以上问题,而我们会从性别视角出发来分析情感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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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什么是情感勒索?
❇️ 王芳
你是否曾情感勒索别人?答案可能是,有。身处父权制社会,很多人在成长过程中没有学习平等的沟通方式,我们会有意无意地实施情感勒索。情感勒索像一条光谱,有不同的程度,“勒索者”并不等同于十恶不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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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肆
当有人用控制的手段持续地支配我们,让我们必须有求必应,甚至不得不牺牲自己的需求和人格时,这就是情感勒索。各种关系中都可能存在情感勒索。一个典型例子是,长辈用“身体不好”来向晚辈催婚。
🍉 猪西西
勒索者会先提出要求,如果遇到抵抗,他会进一步施压威胁,但这不一定是暴力的方式,情感勒索可能藏在每个微小的细节中。有一位女性伙伴跟我说:“我不敢去提要求,因为我害怕受到别人的拒绝。”她以一个弱势的角度来表达这个情况,但背后的逻辑是,她提出要求,不能接受别人的拒绝。这并不是一个平等的请求。
🍐 李肆
面对家人和朋友的情感勒索,我们往往觉得痛苦,这并不意味着这段关系无药可救,或者我们只能继续这种模式。为了让关系变得更健康、更平等,我们可以尝试提出要求。
🧂小言
有一种不属于勒索的情况,就是你提出要求的同时也给对方选择权。我们可以转变期待,把“如果不接受,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变成“如果不接受,我们还可以怎么办”。
2 |情感勒索的特征
🧂小言
这本书第二章讲了勒索者的四种形态,包括施暴者、自虐者、悲情者和引诱者。
第一种形态是施暴者。施暴者又分积极和消极两种。积极施暴者会很主动地施压;消极施暴者则通过沉默、生闷气,来迫使你做改变。
第二种是自虐者。自虐者会把自己的地位放得比较低,表现出自己是一个需要照顾的人。如果你不能满足他,他会用自虐的方式来报复你,比如说自残、挨饿,很多小孩儿会用这一招。
第三种是悲情者。悲情者不直接表达需求,而是不断重复自己的痛苦,让你感到对他负有责任,尽管他的痛苦并不是你造成的。
第四种是引诱者。 他们会用一些你渴望的东西去引诱你。比如说他们会提出“只要你达到……我就给你这个工作机会/完美的约会/一个好的家庭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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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芳
某种程度上,勒索者的形态跟权力关系的强弱有关。强势的一方更多时候会是施暴者或引诱者。他有更多权力,得以对你施加威胁,他承诺提供资源,虽然可能不会兑现。弱势的一方更多时候则是自虐者和悲情者。
🧂小言
我会对我妈用悲情者的模式,我对她说 :“我今天好难受,你能不能帮我做某件事?” 但是她不会理我。当她要求我做什么的时候,几乎是命令,我没法反抗。
🍉 猪西西
这补充了书中缺少的一个视角——存在权力关系时,勒索者和被勒索者的角色很难调转。
也有研究者认为你永远没办法去勒索一个勒索你的人,比如说他们是极度的自恋者,只会想到自己的需求和欲望,对其他人的需要会根本不予考虑,如果要反过来勒索他的话,是不是就要比谁更自私?或者谁更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这显然也不是我们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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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肆
强调一点,如果是严重的情感勒索,比如身体或精神状况产生了严重的损害,那要寻求更多的支持。
我们回到不是太严重的情感勒索。去年我外婆总是跟我说:“别人都可以回家过年,你为什么就不能回来?” 我回答:“我一个人在大城市生活也很不容易,你要多理解我一点。” 我外婆其实是想见我,而我希望她关心我,但我们没有使用一种好的表达方式。
❇️ 王芳
在我和我妈的关系里,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对她有一份责任,因为她的生活确实是比较惨的。我小时候遭受家庭暴力,长大后脱离了那个环境,但她很难脱离。
甚至在成为女权主义者之后,我还会扮演受害者的角色。我有讨好别人的倾向,当我付出很多,觉得别人没有对等的付出,我会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每个人都不一定只是勒索者或被勒索者,在不同关系中,我们可能会成为不同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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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西西
在《女孩们的地下战争》中,女性勒索的方式不是直接施暴,因为社会文化规训女性不能和愤怒联系在一起。很多时候,男孩比女孩更吵,但研究表明要求女孩安静的频次是要求男性的三倍。
第二点,社会文化强调女性为关系负责。如果一段关系不好,大家首先会指责女性。比如离婚,大家会说妻子没本事留住男人。
第三点,社会性别文化现在处在一个复杂的时期,比如网络上对“恋爱脑”的羞辱,对“大女主爽文”的崇拜。女性压抑自己的感受而受到情感勒索,或者没能够像施害者一样自私而感到羞耻,这两种都是破坏女性的自我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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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受害者可以促成改变吗?助人者可以做些什么?
🧂小言
《情感勒索》提到,受害者往往被恐惧感、责任感和负疚感支配。这些特质社会生存的必备特质,就算你被情感勒索了,也不需要为自己拥有这些特质而感到抱歉,有问题的是勒索者。我们必须先明确这个立场,然后才能进一步讨论被勒索者可以如何改善自己的处境。
猪西西提到我们正处在一个复杂的环境里。很多人在网上劝说受到家暴的女性离婚,但事实上,女性在生活中并没有得到那么多支持,亲密关系可能是她重要的社会关系来源。在建立支持网络之前,我们很难想象一个人立刻斩断自己的过去。
🍉 猪西西
对女性得到支持的匮乏,我们缺少清晰的认识。书中说勒索者跟被勒索者的关系像是在跳双人舞。这个比喻虽然是想强调受害者有能力做出改变,但它也弱化、模糊了女性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如果我们还没有认可她受害者的身份,就要求她做出让你看得爽的反抗行为,这是比较过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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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芳
这些特质都不是坏的,反而是很重要的。恐惧感帮助我们意识到自己也许处于危险中,责任感对生活和工作非常重要,内疚感让我们产生希望做得更好的想法。勒索者利用了这些感受。
当我们要做出改变时,不是完全抛弃特质,而是重新找到平衡——保留好特质的同时,不被别人利用,重新建立我们和别人的关系中的边界。
🧂小言
书中提到了一些建立边界的练习,仅供大家参考。
情感勒索让我们失去自我完整性,脱离情感勒索的第一步就是找回自我完整性。我们可以重复说一些第一人称的句子,如 “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会得到我想要的”、“我会坚持我的立场”、“我现在就要表达我的意见”、“我和别人一样,做的事情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我们还可以试着把“我不能忍受”的自我暗示改成“我可以忍受”,比如 “我可以忍受对方生气”、 “我可以忍受失去这段关系”。
❇️ 王芳
书里的一些做法很具体,对于很多人来讲可能是可操作的,但太具体的建议容易变得刻板。打个比方,同样的一句话,用不同的语气讲,传达出来的意思会不一样。重要的是,我们要理解那些话背后的内涵,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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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
作者强调我们要使用非防御性语言来进入新的对话模式,你不需要攻击勒索者,也不需要为自己辩护。
❇️ 王芳
有一个SOS步骤,Stop,Observe,Strategize,就是停下来,冷静观察,制定策略。
处于防御状态时,我们某种程度上不会有真诚的沟通,无法弄清自己的诉求,也不想弄清楚对方的行为是什么意思。这种时候,可以给自己一些时间,让自己停下来,观察、分析对方,他提出的是无关紧要的要求,还是可能影响自我完整性的要求,或者是一些重大的决定?
🧂小言
为了让关系平衡一些,你可以选择有条件的同意,让对方也处在一个被提出要求的处境。“观察”不仅指观察对方的行为,也可以观察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自己会生气、情绪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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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肆
情感勒索会让我们痛苦的原因是,勒索者是我们非常关心的人。我们要消除情感勒索,也要调整我们对于改变的恐惧。我们要意识到,关系有很多探讨的空间,不按照勒索者的要求做,并不等于关系马上破裂。
❇️ 王芳
我们需要支持系统来走出情感勒索,我们能够成为别人的支持系统也是非常重要的。
🧂小言
作为支持者,很重要的一点是要以求助者的诉求为中心,而不是以维护她的关系为中心。“家庭和谐,关系稳定,为了小孩好”等话语,被勒索者已经听得很多了,我们不用再去重复。
🍉 猪西西
如果你是一个长期的勒索受害者,恢复会需要一些时间,或许没有办法马上走出来,但我们可以提醒自己,恢复期不会无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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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播】
🍐 李肆:社工
❇️ 王芳:社工,在性别领域深耕十年
🧂 小言:女权主义者,行动者&报道者
🍉 猪西西:女权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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