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系列】你還要嗎?
【專欄作者 賴邠如】
一早,兒子自己開了房門走進來叫我起床,見我沒理他便開始在房裡翻箱倒櫃。我睜著眼偷瞧,怕他弄壞了東西。直到他拿起了架上的一瓶藥罐,我不得不趕緊起身。因為罐子裡裝著黃蓮膠囊,是當初在台北時,臉上長了痘子而去中藥房買來的。金黃色的藥粉包在透明膠囊裡,還當真有點像糖果。
以為我仍在睡夢中,他露出了賊賊的笑容,開了罐蓋想拿裡頭的「糖果」來吃。我及時從他手中搶回罐子,告訴他:「不能吃,苦苦的哦!」說著就將藥罐子放回了架子上,回身想疊被收床。
誰知我一轉身,他又從架子裡拿出來,而我一邊忙著整理床務,一邊又必須緊看著他,一收一放之間,弄得我已有點不耐煩,一大一小的二母子,活像在玩捉迷藏。
一不留神,他反將整罐藥灑了一地。我不高興地打了他手心一下,索性狠下心來問他:「不是不給你吃,因為這不是糖果,是苦藥,你還要吃嗎?」他點點頭,我只好拿了一顆給他,他還當真含在口裡。我卻又不忍心見他真咬下去,只好板起了臉,用更大的氣力盯著他。只見他含了一會兒,皺著眉,吐出已有點濡濕的膠囊,嘟著嘴對我說:「苦苦的。」
看著地上的膠囊,我不禁在心裡埋怨他:「臭小孩,媽媽從台北搬回花蓮還不忘帶著的寶,卻因你這麼嚼一嚼,就這樣給蹧蹋了!」
原本一閃而過的念頭,卻在心中迴盪了。
有時候,我是不是像個三歲小孩,千方百計的追求了原本所沒有的,卻在歷盡千辛萬苦後發現,那不是我以為的糖果,竟是吞也吞不下去的苦藥?
想到了隔壁的朱小姐,我總是羨慕她擁有明星般清瘦的骨架,特別是近一百七的身高又配著那修長又白晳的雙腿,每天倒垃圾時,就直盯著她的雙腿瞧。想盡辦法要改變我的身材,希望能夠變得跟她搖曳生姿,反倒忽略了她從小為風濕痛所苦,只因骨架過於細瘦,已無法支撐她的身形,只要天氣稍微變化,她就夜不成眠,與氣象台相差無幾。
與其一生與風濕相伴,那老天爺還真眷顧我,至少不用與氣象台比美。低頭看看我自己的矮短身材,嗯……上天給我的還是比較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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