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愛可以琅琅上口,縈繞在心頭
一張眼,陽光熱辣地光芒,使我感到很刺眼,好似想把我的負面陰影打淡,老公忽然拉起窗簾遮住光線,房間瞬間陷入幽暗,一時想到,心底深藏的暗沉焦慮,若沒有光熱包圍,怎重燃心中溫馨的燭光,恐懼又如何消失不見。
老公跟孩子們先走往一樓用餐點,我隨後聞香而到,老公體貼地幫我泡了杯咖啡,女兒在找冰水時,意外夾到爸爸的大拇指,老公臉色大變,我敢緊安撫老公,替女兒說好話,老公才稍微忍下不適感,女兒也幫我用好咖啡直接端給我喝,貼心地說,「媽給妳喝咖啡。」我感動地說,「感恩姐姐。」我順勢提醒女兒,「弟弟有時也會不小心打到妳,妳要忍住,多寬容他。」女兒笑笑地點點頭。兒子不可思議地說,「爸爸這次很有度量。」我轉身跑去找老公,心疼地說,「老公我來幫你秀秀。」他才眉開眼笑,卸下了痛覺,我心裡想著,家庭難免碰撞火花,一句良(涼)言好話,挽救幸福,感情更長久。
午後去台南,順道去探望高齡的阿嬤,這趟拜訪,她始終自言自語,還說了許多含糊的話語,精神狀況也不佳,她的眼皮都睜不開,只剩聽力,看護照料她時,阿嬤只會回應她,「愛妳。」唯獨這句最清晰,彷彿訴說,人的一生走到盡頭,什麼都忘了說不出,只有愛可以琅琅上口,縈繞在心頭。
看護突然說起心酸事,「去年十月住院的時候,阿嬤一直像個孩子,大呼小叫,同住的人,都受不了,有個嚼檳榔喝酒的男子大聲回罵,『叫他們滾回去。』我當眾回,『如果你是大老闆誰要住四人一間。』他委屈地說,『不好睡。』」我聽完,感觸地想,同在屋簷下,和平共處,也皆大歡喜。
她緊接著說,「我相信阿拉的保護,完全不受他人的影響,什麼都不怕,阿嬤就像自己的媽媽,人都會老,她這樣就像孩子不受控制,我們要體諒。」我眼眸燃燒出火焰,堅定了一件事,即使禍不單行,有信念萬事足,必有後福。
她感傷地說,「前些我的朋友,也照顧了一個阿嬤,自從跌到過世了,朋友也離開回鄉,不再聯絡,一人來到異地,有個真心的朋友很難得。」我很替她惋惜,另一方面卻很讚賞她們,同鄉都互相扶持,共患難。
回途時,兒子問我,「如果妳有阿拉丁神燈,可以許三個願望,妳要許什麼?」我想了想就回他,「全球的人都平安、健康、快樂。」兒子竊笑地說,「如果是我只許一個願望,就是再要一千個願望。」我轉念一想,燃起一根愛的青草香,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不也盛開了一畝心甜。
不久,黯夜成了背景,襯托明月的美色,兒子把濕透的企鵝,用吹風機烘乾,原本只需要曬乾,他操之過急,布偶被熱風烤到焦黑,毛茸茸的部分,轉變成硬梆梆的,令人不舒服,他立即扔下就跑來跟我要新的,好似跟我說,過多的焦愁,只會讓心態更僵冷,不如憑新的念頭,重拾生命的彼岸花。
2021.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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