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詩情畫意,可能正是別人的災難。
當我赤足走過風雪
你是畫外的人
正觀賞那茫茫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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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高中時代,在書籤上看到這三句詩,覺得寫得真好,背了下來。當時並不知道作者為何人,出自何處,卻牢牢記住這個具有畫面及寓意的詩句。
試想,飄雪的田野中,一個模樣清秀飄逸女孩,漫步其中,如詩如畫。畫外的人,可能不知道女孩因受虐或受暴被趕出家門,來不及穿上鞋子,正赤腳走在風雪中,腳被凍得發疼,舉步難行。
發現別人不能感同身受自己遭遇,或自己可能未同理他人處境時,腦子常會冒出這三句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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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詩情畫意,可能正是別人的災難。舉例來說,多數樹木在秋天換葉,桃花心木則是春天換葉,台中市草悟道在公益路至台灣大道之間,兩側種滿桃花心木,初春落葉繽紛,散發秋天的詩意浪漫。初春清早運動散步,踩在桃花心木落葉上發出沙沙聲響,風一吹拂,滿地落葉翩翩起舞,讓人以為季節錯亂。
然而,散步回程早上8點多,看到清潔人員掃起一袋又一袋落葉,成堆堆在步道旁,好不容易掃完,不一會兒,風一吹,又落葉滿地。對清潔人員來說,這落葉是大麻煩。
看到這畫面,深深印在腦海中這三句詩,便冒了出來。
前幾天,在作家吳淡如臉書看到她的寫道:「每個人都有他在承受的壓力,而我們總是只看到自己的煩惱啊。」、「我們都會抱怨別人不理解我們的辛苦,可是我們真的理解別人的辛苦嗎?」
多年前吳淡如的貓壽終正寢,很難過仍去錄影,裝成笑得開心,在走道碰到禮儀業者冬瓜想要訴苦,未開口,冬瓜就對她說:「啊,昨天晚上我太太癌症過世了,不過因為已經答應人家來錄影,也只好來了。」吳淡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後來才知道冬瓜當時本身正為癌症所苦。
腦中再度冒出這三句詩。這三句詩縈繞腦海30多年,應該認真查一下出自何處,今天終於確認出自敻虹詩作《綑》。
敻虹本名胡梅子,台東縣人,台灣師範大學藝術系畢業後,曾擔任中學教師,現居住在美國。瘂弦在《六十年代詩選》之中評敻虹為「繆思最鍾愛的女兒」,果然非浪得虛名。整首詩閱讀起來更有深度,且其他句子也常被引用:
我是繭中的化民
你用千絲綑我
我不能站到殼外看人生
看自己可笑的一丁點兒人生
你是岸上的人
能感知多少灼熱
當我自焚
當我赤足走過風雪
你是畫外的人
正觀賞那茫茫的景致
千絲千淚千情
我走進那交錯牢密的綑繫
一點也不想看人生
-------------------------------------敻虹詩作《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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