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随想

在路上好像是一种更易酣睡的姿态呢。长期失眠的我，发现这种动荡摇晃的状态好像更容易使人入眠。这是什么感觉呢？不知道是否是头脑和身体的对抗，明明身体平稳安置在一处，灵魂却喧嚣不已，不欲使你入眠。反之，身体明明一直在路上，头脑却摇摇晃晃催你入眠。这难道是是一种永远在路上，永远在赶路的一种焦虑吗？身体和灵魂，总要有一个不能停歇。不知是被什么追赶，是被生活催逼？是怎么抓也会在指缝中消逝的信息洪流？还是一直躁动不安，渴望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灵魂？望着眼前飞速闪过的森林湖泊，荒原隔壁，抑或是无人的小镇，和霓虹闪烁的摩天大楼，那流动的眼前之景，仿佛带来一种安心之感。还好，我在路上，无论有没有终点和方向，至少身躯在前进着。这种安心感，带出了多日积存的疲劳，浅浅让人进入一个无梦的世界。

只是，到达旅途的中点，走下车辆的时候，会恍然觉得，自己并没有亲自走过那些山山水水，只是隔着小小车窗相望，仿佛身体还是困锁在一隅，只有意识从冗僵的躯体里飞逸，记录一片片闪过的风景。

总有不困顿的时候。而我发现，小小的车内，也还是一个小小的封闭宇宙。即使物理上，跨越了千里万里，乘客们的距离确是不断缩进的。即使外界冰雪连天，或者碣石耸峙，车内的空气也取决于车内人们的心灵距离。有时会觉得车子似乎隔绝了那个奔涌而来外面的真实世界，触不到温度，形体，嗅不到气味，似乎外界只是无比真实的全息投影，只是骗过视觉的真实的“虚假”。车内的乘客，也共享了这份“虚假”，而车内的封闭，也只能让彼此靠近。呐，我们好像茫茫世界，不分虚幻与真实的旅客，在车里的共享流岚雾霭。彼此的兴奋，期待，或手舞足蹈，或郁郁寡欢，都感受的更加细致，也仿佛更加真实。人与人的交互，是不是在这个车内创造除了更多的平行宇宙的泡泡呢？这个只在这个封闭世界的真实，这个只是旅途路上的永恒与一日。无所谓方向和终点，只要这一分钟的温暖与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