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隆|那個我來的地方
到不了的地方是遠方,回不去的地方是故鄉。
而我,離開家已經很久了。
忽然想聊聊我來的地方,下著雨的城市被成群的丘陵環繞著,我們在窄小的道路上又跑又跳,把年少揮霍到這座城市再也無法承載,於是一腳跨越了國道一號,將年少留在了這座城市,直到也許有那麼一天,才從歲月的縫隙裡撿回那些碎片。
我來自基隆,一個在台北旁邊,被山與海擁抱的城市。好像從來沒有好好講過基隆的事,前陣子看到基隆博覽會和麥當勞熄燈的相關新聞,才讓我忽然想起曾經的習以為常。
那時循環站還是破破爛爛的,港口還是臭臭的,不管念的是小學,國中,還是高中,都躲不掉要爬上山才能到學校,在許萬昌裡買完制服,接下來的幾年內都要頂著一個天理不容的醜髮型,假裝在文化中心準備考試,然後在鬼屋旁邊的飾品攤,打了一個又一個的耳洞,在吉祥大樓的撞球間裡看著男孩們的較勁跟幹話連篇。站在大麥的轉角左右張望找尋熟悉的臉孔,可能去了中正公園的大佛看港景,再到新樂或秀泰選一部電影,吃完了廟口的滷肉飯,一起走過循環站的天空競技場,也許會在那裏第一次接吻,一起牽著手挑戰30秒走完超長斑馬線,最後在臭港的遊輪景色下說了再見。
長大了一點後,騎著摩托車,從忘憂谷到外木山,潮境公園到八斗子夜市,鎖管季或放水燈,都有曾經哭笑的痕跡。在睡不著的晚上,穿過奇怪的停車場到達KEELUNG地標,晃到崁仔頂看新鮮魚貨的叫賣,天亮之後奔往當時還不用排隊的蒟蒻屋,一份雞排一杯甜品,這就是最完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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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回家已經快三年,麥當勞後來熄燈了,天空競技場已經呈現不同面貌,我印象中的基隆跟現在早已大不相同,看到城市博覽會新聞時,心情有些起伏,開心的那種,向來基隆都是被動地等待著人們的拜訪,總算有那麼一次,試著將基隆,推到人群的眼前,這裡曾經是第一大貨櫃港,台灣的鐵路起點,大量的文化資源及歷史痕跡,充滿故事的地方,還有隨便一個路邊攤都完全輾壓排隊名店的美食,這座城市看起來有點青紅不接,新舊時代交錯掙扎,以前的自己不曉得,可現在來看自己的家鄉,才看懂這就是他的迷人之處,潛力所在。
我一直很喜歡基隆,雖然他髒髒舊舊的,什麼都慢半拍,卻也正是這個對其他城市愛理不理的特質,讓我念念不忘,故鄉在某些程度上,影響了我的性格。跟大多數人一樣,後來的我去了很多基隆以外的地方,可骨子裡還是那個海港小孩,渴望探索外面的世界,卻只有在下了交流道,看見那個港口,聞到臭港的味道,才真的感覺回到家。
而我,想回家已經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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