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在彼岸

總是忘記自己身處的也是座島，卻去數著外海周邊的幾座小島叫做離島。那些島嶼靜靜地躺在海面上，遠望還能看見其側身有些山丘起伏。遠遠地，不認識，不了解。

也許，我們都必須和島嶼有點距離，才能指認出那是座島，譬如基隆嶼、譬如龜山島。和平島則不然，早早有了橋梁連接，於台灣島狹小的距離更讓人容易忘記那也是座離島。

基隆嶼

想看基隆嶼蠻容易的，雖然不少人會誤以為那叫龜山島。望向外海，天氣好的時候島嶼清晰可見。

這座屬於基隆但又陌生於基隆人的島嶼，只有每年夏季才開放登島；有一年原本興致很高地約了搬離基隆的親戚一同前往，雖然去過的朋友覺得沒什麼，但畢竟在我小的時候，這座島嶼長年封鎖，不讓一般人登陸，對它的好奇或許更勝外地人。

島嶼開放觀光後，尤其九月、十月最難預約，因為島上亮黃的金花石蒜盛開。但不幸地是，那年早早預約好的船班，卻因颱風外圍環流影響而取消。此後搬離開基隆，再登島的想法也隨之淡去。

後來卻是先去了澎湖和小琉球。

小琉球

小琉球是在夏季前往，當時還在念研究所，時間彈性，可以平日前往，錯開擁擠的觀光人潮，不然我們接近假日返程時，看到那港口排隊搭船的人潮，極有可能打壞興致。

幸好當天浪不大、距離也近，至少沒讓容易暈船得我有任何不適。這趟旅程也是我考完機車駕照後，第一次在島上騎車。台灣島我反而不敢騎，紊亂的交通、鑽縫的技術，還有基隆大小山坡都讓我感到退縮。小琉球不一樣，一來我們去的時候人少，整座島除了居民也沒多少觀光客，來回港口、海邊或是周邊景點，整條路都是我們的。雖然如此，我仍全程緊張到肢體僵硬，撐直著手臂、緊握著手把，臉色不像是騎車，像是在遊樂園坐雲霄飛車。

不過我很喜歡在這裡和海接觸，第一次浮潛看見清澈海水中的海龜，第一次SUP感受這裡熱辣的太陽，少少的人和夜裡的安靜都讓人感覺安心。

體驗時聽教練說他們當地老一輩的人都用台語叫「板仔」覺得很有趣；還有他們來到台灣島時，常被認為是原住民這類的歧視問題。第一次讓我思考，在另一座島生活的種種差異。他們的自來水系統、電力系統、生活物資供給等問題外，還有「離島」的運費總是比別人貴。

離島是一種合適的稱呼嗎？我持續思考這個問題。

澎湖

後來在冬季去了澎湖。說起來台灣外島被當作可供觀光的島嶼，幾乎只有夏季是旺季。第一次坐飛機來澎湖，還研究一下來、回分別坐哪側，才能從高空看得台灣島。去的那一年應該是靠近一場選舉，機場都是勸阻買票賄選的警語。

冬天的澎湖幾乎整天烏雲密布，我和伴侶租了台機車方便到處玩，民宿林立卻人潮冷清，道路旁的防風林和陰暗的天氣形成一股蕭索感，路上最常看到的可能還是軍用深綠色卡車。

不過非觀光季的澎湖，服務還是很好，這裡的民宿、餐廳都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雖然沒有從事任何水上運動而來，也有不錯的書店體驗，還悄悄聽見當地人討論這裡人口流動與投票的問題。難怪機場到處放警語呢。

這些島帶給我很不一樣的感受，不論是生活習慣或者關於島嶼間交流的人們和認同。我也一直很想去金門和馬祖，父親當年就曾在金門服兵役，還未去之前慶幸近年有不少好書談論這些島嶼。

也是因為與這些島嶼相遇，好像才在這些小島上意識到，自己也是在一座島上生活著，我們的生活資源又是怎樣被分配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