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用放大鏡看仔細更明白
還沒開始就及時回頭,是不是現在最聰明、最安全的選擇,
或許刻意忽略一回剎那的錯愛,
本就不應該被懊悔成錯過一輩子的遺憾,
因為要和我相守相依一輩子的人,
早已經在老天爺和親友的祝福中和瓊珈盟誓,
當時一心傾慕、至今從未懷疑,哪來機緣暗生遺憾。
或許我不應該一直消沉惆悵,顧盼自憐,
不時陶醉在那些自以為動人難忘的美好瞬間。
如果靜下心來講個公道話,
她一定也會有些缺點,有些印記,
會讓人覺得匪夷所思、應該去之而後快!
如果可以讓自己的腦袋冷卻下來,
或許,可以幡然大悟、懸崖勒馬的發現,
其實她也只是個一般人、並不是九天下凡的仙女!
但是談起感情這件事,
真的有人可以跟外科醫生一般,
用一床吹毛求疵的手術來解構一份情愛。
況且,這世界上原本就沒有人完美無瑕,而沒有缺陷的。
為了自救救人而免於沉陷,
我想,我可能非得把我和她逼到牆腳,退無可退,
拿個放大鏡在她身上,從頭到尾仔細瞧瞧才看得清。
譬如說~她的口頭禪是『屁啦!』、『見鬼啦!』,
這般不堪入耳,與她的甜美形象差上十萬八千里的粗俗話,
嫻靜的小芝和人情練達慎言的莉莎都好過她。
而且,說時遲、那時快的動口又動手,
常常冷不及防的補上一掌挑釁的軟拳頭,
有時直接招呼在我的胸口,
有時還腥葷不忌的,作勢要朝我的重要部位槌落,
然後再回報以百般歉疚、耍賴撒嬌的「撫撫」和「惜惜」。
這種缺乏名媛淑女的優雅氣質,可愛率真到近似野蠻人的舉措,
總是應該可以扣分的吧!
再譬如說~她超喜歡錯把罵人當有趣,
尤其是找我抬槓鬥嘴的時候,更是表露無遺。
有時脫口而出就是一句『你作郭笨蛋!』,
有時未經修飾就是一句『你是北七啊!』,
罵得不過癮的時候,還會面面相覷、拉扯我的臉頰,壓扁我的鼻子,
大聲嚷嚷說~「超級宇宙大豬頭」就在這裡。
當公司秋郊旅遊在北投和式榻榻米飯店打枕頭戰的時候,
大聲喝斥把我壓制趴下,跨坐在腰際把我「扣肩壓+肘關節固定」,
小芝和莉莎一旁的爆笑和吆喝,搭配賴痞倒數三秒計時的冷面判官裁定,
我這時候又變成她贏得了一次摔角冠軍的祭品。
她兇起來的時候就像這樣潑婦罵街,撒起嬌來卻又像小鳥依人。
這種如河東獅般潛藏的暴戾性格,口沒遮攔、陰晴不定的表現,
總是應該可以扣分的吧!
還有~
她總喜歡在我們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就大剌剌的脫掉鞋子,
「東施效顰」的學我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自命灑脫的率性模樣,
存心作弄我的時候,
還會直接就把光溜溜的腳丫跨放到我的身上,
在我的胸膛打拍子,就像一場音樂相伴的倆倆沉醉,
開玩笑的時候,
我愛搔癢她的腳底,她會用腳趾踹我的額頭、夾我的鼻子,
問問我她的腳香不香,要不要嚐嚐她的腳指頭甜不甜。
不過,講到這裡才讓我突然想到:
每次這樣的獨處時分,
都因為我貪婪的眼光不忍從她的一颦一笑間移開,
所以,總是忘了端詳她的腳掌、她的腳趾頭,
是不是延續了同我眼中凝望的她一般的美。
這種性別錯亂、不識端莊的假鳳虛凰,
總是應該可以扣分的吧!
對了,還有,還有~
其實,當她不小心醉死了的時候,也是偶爾會打呼、偶爾會說夢話,
輕柔的鼾聲,傳達的應該是相處時的心安,
朦朧的囈語,訴說的應該是被箝制的真情。
幫她擦臉時指尖不受控的輕撫,是像靜電觸電般的悸動,
替她按摩醒酒的時候,也只剩道德勉強制約雙手搓揉的範圍。
她總是半醉半醒之間,
用無力的攬著我的腰來搭配滿口的謝謝和抱歉。
這種睡夢中忘我而放肆,置自己的安危及貞潔於不顧的糊塗情事,
總是應該可以扣分的吧!
這一番美其名為嚴辭挑剔,實則為眷戀護航的審判,
或許是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而一味寬厚仁慈,
而且總像是公司的團體生活中,刻意的放大了她,
而忽視了或縮小了小芝和莉莎她們應該也一樣精采的存在。
但是,
談起感情,優點和缺點本就不是拿來秤斤論兩的工具,
眼底的宇宙和實際空間上的世界也就本不同。
就算關於她和她的一切,我可以萬般數落到天明,
但是,我真的沒有什麼把握,
這種感覺難道就真的能夠壓抑的了,
這份情愛難道就真的有機會可以下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