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獸師的海外冒險(四)
家中做餐飲業,晚餐向來都是店裡剩什麼菜就吃什麼,這輩子第一次煮東西給馴獸師吃是大學畢業以後某一年的母親節
在朋友家借用了廚房,朋友帶著我從市場買菜,處理食材,最後煮成一鍋香菇雞湯,我從台北一路抱著那個大鍋子回家,興高采烈地獻寶,中午用餐時間剛過,店裡冷清,馴獸師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挑著晚餐的菜。
「母親節快樂,我煮了香菇雞湯給你當禮物」
「少來了,你又不會煮飯」語畢,馴獸師眼睛不離電視中的偶像劇男主角,也是,親生女兒哪有明道好看。
十多年過去,店面已歇業,我也在海外,內心卻總想著要吃媽媽煮的菜。
如今在澳洲,別說我自己,就連是去探病的經驗都沒有,所以完全不明白住院時有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先前和醫生通電話時,我隨口問了是不是能讓我送一點換洗衣物過去給馴獸師,畢竟一下飛機就被送進病房,她身邊什麼都沒有,我想送點隨身物品給她,有些熟悉的東西在身邊,應改可以讓她覺得安心一些。
醫生爽快地回答:「當然可以啊,你也可以帶她想吃的東西來,到醫院的時候拿給病房值班人員代為轉交就可以了」
「那好,我明天就送過去,謝謝」可以送吃的,那你幹嘛不早說!
上網查了一下適合確診病患吃的食物,隔天我一早就跑出門買菜,在廚房瞎搞了一陣子,總算弄出一點邪惡暗黑料理,切上水果,當然,也少不了那碗香菇雞湯。前往醫院的那段路,就像回到當年抱著那鍋湯回家,只是這次我暫時看不到她的表情。
隔離病房外,把一袋食物和衣服交給護理人員,對他們不停鞠躬表達感謝,離開後在醫院附近的空地抽了根菸,沒多久電話就來了,病房護理人員緊張地說:「呃,你媽媽剛剛看完你放在午餐盒裡的小紙條,她就開始一直哭,我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你可以幫我和她溝通一下嗎?」
「媽,我黛拉,你在哭唷?」不會安慰人的我,只能吐出這句廢話。
「我就覺得很對不起,怎麼會讓你們這些孩子擔心成這樣子」抽蓄哽咽附帶濃厚鼻音。
「沒事啊,你趕快好起來就可以回家了,這樣我們才能放心啊,所以我剛剛帶過去的東西你要吃唷,我等你回家」
「你怎麼買那麼多,我吃不完」話鋒一轉,畫風也轉
「那我煮的啦,吃不完就分兩餐吃,水果也要記得吃」叮囑她吃飯之餘邀功還是必須的,你還不趕快稱讚我!
「你怎麼那麼厲害會煮飯了」聽到這句話我就舒服了。
「怕你吃不慣醫院的飲食,我煮一些你比較習慣的口味給妳,好吃嗎?」
「好吃啊,水果也很甜」誰在乎水果甜不甜啊,葡萄又不是我種的!
「你喜歡就好,要吃得健康睡得好,把身體養好了我就帶你回家了」我只差沒用娃娃音講這段話
「好,我聽你的」語畢,瞬間掛我電話,馴獸師的通話結束時機總是來得令人猝不及防。
通話的時間不長,但有個小小的念頭在腦海裡慢慢清晰,從現在開始,她成了孩子,我成了照顧她的人。
媽,慢一點啊,我也還沒長大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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