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成吉思汗(1)| 也速该家的儿子铁木真
1162年秋,刚从战场凯旋的蒙古联盟乞颜部酋长也速该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儿子。
也速该看着帐篷外被自己俘虏的塔塔儿勇士铁木真,便给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取名铁木真。当时的蒙古人相信,敌方勇士被生擒时,如果有婴儿出生,那这名勇士的勇气便会转移给这个婴儿。传说这个男孩“手握凝血”而生,血块如战神的长矛一般。也速该发誓要将他培养成所有蒙古人的可汗。
转眼间九年过去了,铁木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也速该决定带着自己的儿子,去夫人柯额伦的老家为儿子定下一门亲事。
没想到,亲事很快就定了下来:定亲途中,铁木真被一位名叫德薛禅的人相中,打算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就这样,九岁的铁木真便有了一个老婆孛儿帖。按照习俗,铁木真必须要在老丈人家干满一年的活之后,才能把老婆带走。
儿子找到老婆之后,也速该了却了一桩心事,便打道回府了。回去的路上,也速该意外地碰到了一群塔塔儿人,而父子二人的命运也就此发生了转变。
按照草原的传统,遇到别人的宴会应该主动加入,也速该坦荡地加入了宴会。然而塔塔儿人却并不欢迎这位客人——蒙古人和他们是世仇。面对自己送上门的仇人,塔塔儿人没有心慈手软,他们在也速该的食物里下了毒。
中毒之后,也速该拼劲全力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部落。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他,嘱咐贴身侍卫蒙立克马上将铁木真接回来。可惜,铁木真终究没能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没过多久,更加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靠着也速该的强硬而勉强维持着的蒙古部落联盟,随着他的离世,也变得分崩离析:铁木真一家被其他部落抛弃,甚至连也速该乞颜部的部众也离开了他们。
很久以前,草原上的蒙古各部落互相杀伐抢掠,直到乞颜部的合不勒出现才形式上统一了蒙古各部,合不勒也因此成为了蒙古部落联盟的第一任可汗。
也速该是合不勒的孙子,同时也是蒙古部落联盟可汗的第四任候选人。然而,当时联盟里另一支部落泰赤乌部认为这一任的可汗应该从他们部落里出。双方互不相让,也速该因此也没能继任可汗之位。也速该死后,以泰赤乌部为首的各部落马上就抛弃了他的家人。
年少的铁木真由此不得不面临人生中第一个难题,怎么在离开部落的情况下带领家人活下去。母亲柯额伦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讨论今后的去向:回到部落恳求收留、投靠附近的札答阑部还是自力更生?
沉默许久的铁木真最终选择了自力更生,一无所有的一家人只得退居肯特山区以渔猎为生,过着上顿不接下顿的生活。
日子虽然艰难,但铁木真也在磨练中一天天成长,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也速该的儿子,并以昔日酋长长子的身份和札答阑部首领的长子札木合结为安答(类似于汉族的结拜兄弟)。
同为部落首领的长子,双方现在境遇的天壤之别让铁木真暗暗发誓要重振家族,并向背叛他的人复仇。
仿佛是天赋,十几岁的铁木真就明白权威的重要性,想要重振家族,所有人都必须要服从纪律,而一旦触怒权威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一个因为冒犯铁木真权威而付出代价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别克帖儿。别克帖儿虽然年岁比铁木真小,但块头比铁木真大,因此从来不听铁木真指挥,而且任性自私的他经常欺负别的兄弟。
在遭到别克帖儿三番五次的冒犯之后,铁木真忍无可忍,和亲弟弟哈撒儿一起用箭将他杀死。从此铁木真成了家里唯一的权威。
几年之后,泰赤乌部的酋长塔里忽台得知铁木真还活着,便派人到肯特山区活捉了他。酋长让各营轮流看管铁木真,并且时不时把他拉到宴会上羞辱。后来,铁木真凭借自己过人的判断力,取得了看管他的锁儿罕失剌一家的信任,并在他们的帮助下成功逃回了部落。
死里逃生之后,天生就是领导者的铁木真,在阿鲁剌惕部首领博尔术的大力支持下,像磁铁一样聚集人心,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投奔他。
此时的铁木真终于有能力去迎娶他的老婆孛儿帖了。岳父德薛禅热情地招待了他,在把女儿交给铁木真的时候,还顺带把一件珍贵的黑貂皮斗篷送给孛儿帖作为嫁妆。这件黑貂皮斗篷在后来起了大作用。
尽管已经有了一些实力,但铁木真知道自己还很弱小,想要在弱肉强食的草原上生存下去,还得找一个靠山。
当时的蒙古联盟四面环敌,北方是森林部落和蔑儿乞人,东南方是世仇塔塔儿人,正南方则是汪古部。西南方是强大的克烈部,克烈部西面是更为强大的乃蛮部。稍不留神,就会被其他部落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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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选中了克烈部的首领脱斡邻勒作为靠山,一是克烈部比较强大,二是因为他的父亲曾经帮助过脱斡邻勒从他的叔叔手中夺回首领之位,并且结为安答。
铁木真在见脱斡邻勒的时候,献上了那件珍贵的黑貂皮斗篷,并宣誓向克烈部效忠。作为对也速该的回报,脱斡邻勒和铁木真结为了盟友。铁木真的名号在草原上越来越响,投奔他的人变得络绎不绝。
就在铁木真不断发展自己羽翼的同时,草原的动荡仍在继续,周围的其他族群对这个年轻人所在的地盘虎视眈眈。有一天,北方的蔑儿乞人突袭了铁木真,铁木真虽然得以逃脱,但是妻子却落入了敌人之手。为了救回妻子,脱身之后的铁木真联合脱斡邻勒以及自己的安答札木合打败了蔑儿乞人,救回了妻子。
打败蔑尔乞人后,铁木真一直跟随在扎木合左右,两人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铁木真也凭借自己的魅力获得了更多的人心。然而,不久后两人的关系开始产生裂痕。
据《蒙古秘史》记载,有一天札木合对铁木真说:“若依山而营,则牧马者兴奋地跳舞;若临河而营,则牧羊者欢喜地翻跟斗。”——草原上的马和羊从不一起放牧。札木合在暗示铁木真,他们俩该分道扬镳了。
当天夜里,铁木真率众离开了札木合,没有道别。
坊间传闻,铁木真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札木合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肯定说过很多类似的话,铁木真都没有离开,而这一次说走就走是因为觉得时机已到:铁木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在札木合的营中拉拢人心,此时羽翼已经丰满。
果然,铁木真前脚刚走,投奔的人后脚就到。前来投奔的不只有后来被称为“四犬”的忽必来和速不台,还有“萨满”豁尔赤,甚至还有一批蒙古贵族,包括地位最高的答里台。
1182年(注:时间有争议,一说为1189年),铁木真终于继承了父亲的位置,被推举为蒙古乞颜部的可汗,成为了草原上一支独立的势力,正式开启了征战生涯。
虽然重振了乞颜部,但在豪强林立的草原,铁木真的实力仍然弱小,随时面临着巨大的生存挑战。在接下的二十多年里,等待着这个年轻人的将是一系列的改革和征战。
在这个过程中,他将创造出一部前所未有的蒙古崛起史,同时也将获得一个至高无上的称号——成吉思汗。
(封面图片来源:pixab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