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你」|給10年前的自己一封信
Dear「你」
是的,這是我寫給「你」,也就是「十年前的我」的一封EMAIL。
我不知道「你」會用何種方式收到這封信,或是被歸類到垃圾郵件,無緣看到此信。然而,我還是想姑且一試,因為我也是莫名其妙地收到「十年後的我」寄來的一封信。
十年前的此刻,也就是2011年的10月中旬,「你」應該正在為蘋果創辦人賈伯斯(Steve Jobs)的過世而感到嘆息,畢竟「你」從麥金塔Power Mac 6100就開始使用蘋果電腦,前前後後也貢獻給蘋果公司不少Money。這時候,「你」也還在幫公司裡的幾位日本同事處理延緩工作的手續,因為3月發生在日本東北部的「311大地震」讓全世界都嚇壞了,災後重建問題層出不窮。不過事情雖多,忙碌不已,這也是「你」最風光的一年。
終於在這家國際船運公司混到了核心管理階層,得到老闆器重,待遇也還算亮眼。不過,人紅是非多,雖然「你」熬過了婚姻的「七年之癢」,但是辦公室裡想要攀附權貴的人可不少,特別是業務部幾位熱情的男女同事。「你」應該知道我在暗示的是那些人吧?如果「你」在還懷疑我的敘述,不相信我是十年後的「你」,那麼我就不可能會知道「你」存在家裡電腦硬碟D槽,在「公司文件」檔案下的「船籍」檔案內,有好幾支沒羞沒臊的情色片,對吧?
這封信,並不是要提醒你或警告些甚麼。事實上,根據未來的「我」,也就是二十年後的「你」的說法,即使我向「你」透露先機,包括「你」每月初一十五都會買的樂透彩號碼,也都不會改變屢屢「槓龜」的結果。未來必然會發生的事,依舊會在命定的時序裡發生。
不過,我也不是純粹要來跟「你」說哈囉,有些事必須先跟「你」說清楚。
婚後的「你」確實是個稱職的好爸爸,一兒一女的幸福,讓「你」甘心多花些時間在家陪伴孩子們,成全事業正在往上衝刺的老婆,給她多點工作時間。但是也因為「你」過於照顧兒女,而忽略了保持跟老婆單獨小聚的時光,「你」以為養育幼子的理所當然,卻無聲無息地構築了一堵牆,橫豎在夫妻溝通交流的通道上。再過幾年,「你」的工作和婚姻關係都會遭逢巨變,甚至是「你」最不能正視和原諒的老爸,也會在「你」極為落魄的時候,離開人世。
是的。這些無法挽回的事實,正是我前些時候日常的艱難。
「你」無法理解為何如此顧家也沒鬧出小三糾纏,卻仍把十來年的婚姻給丟了。
「你」也無法想像因為沒有還款能力而被銀行拒絕貸款,悲憤地想要衝上快車道尋死。
「你」更無法想像最終還是搬回逃開已久的老家,只因為沒有足夠的收入可以自理生活。
在我感到快要窒息的時候,「十年後的我」寄來了一封信,「他」竟然像是一個若無其事的旁觀者。「他」說與其總是憂心忡忡,何不重新拾起筆來,將過去種種的歡喜悲傷,塗寫成一篇篇的故事。每日持續記述過往曾經,寫著寫著,就會在字裡行間,讀出未來新的生活意義。
當時讀信,天曉得「他」在意味著甚麼,但是看「他」似乎過得還不錯,至少沒像我這般愁苦喪志,所以就依著建議,開始翻出過去零零碎碎的日記本,重新提筆,說說自己。
剛開始,筆尖生澀,總是戳傷記憶。然後,想起「你」曾寫過廣受好評的短文《傳遞一個心願》,「你」也出過一本《還要續杯嗎》的散文書,可見只需多加潤筆,那些年輕時候的風花雪月、求學路途的聚散離合,社會打拼的酸苦甘甜,就能演化成句句生動的文字。
現在我已經寫了許多故事,用「你」當年在辦公室窺看正妹的妄想,寫成《愛情原來不曾離去》;用我最滄桑潦倒的時節,寫下《爸爸放長假》。故事有沒有人看倒是其次,夜裡自己讀來,邊看邊笑邊抹眼淚,就足以慰藉現在的孤寂。
前幾年,我經常會面的朋友是一位心理諮商師。初一十五,我照例會去彩券行買一張希望。孩子們會在假日來探視,那幾天是我不會買酒當水喝的日子。但請放心,這樣卑微的歲月已悄然結束,不然也不可能收到「十年後的我」寄來的信。是吧!
這封信,唯一能夠請「你」幫忙的,就是不要全部燒掉那些沉甸甸的日記本,留一些給我來擦拭塵埃,回憶如風往事吧。如果,真的可以給在春風得意的「你」甚麼建議的話,就是早點刪除那些傷身體的情色片,多多做些運動。相信我,十年後的「你」,需要夠強壯的抵抗力,才能熬過讓世界恐慌的傳染病。
最後,還記得年少時,在日記本寫下的一句話嗎?怎知,竟是我現在體會最深的領悟。
「 寂寞 使人發現自己 」
想說的話還有許多,但、以後再聊了。
「你」十年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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