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第三次開國|台灣自比雞蛋對高牆 卻忘日本政客不是村上春樹

蘇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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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發表於2021/9/1《多維新聞

日本作為中國的鄰國,其企業也是最早進入中國大陸的外資之一,與中國大陸的經貿往來深厚,與此同時中國大陸的經濟快速發展,日本則仍難走出1985年簽訂廣場協議後「失落的十年」影響。如今中國大陸在東亞地區的經濟影響力已然超越日本,軍事實力同樣快速成長,令日本深感不安,只是形勢比人強,日本仍需仰仗與中國的經貿往來以維持自身經濟增長動能,陷入頗為尷尬的情境。

新冠疫情期間,因為缺乏觀光客,讓日本街頭顯得冷清。(美聯社)

坊間經濟教科書中描述的日本經濟發展,多著墨於日本放棄軍事、全力發展民生經濟,加工出口業的發展模式,以及「雁行理論」帶動台灣、韓國、東南亞、中國大陸等發展,日本掌握核心技術能力等,這固然讓日本在戰後很長一段時間內作為東亞地區經濟的領頭羊,但如何在政治上讓國家「正常化」始終是日本心中所想,同時也是美國極力提防的,1980年代的美日半導體戰爭即是此一心態的縮影,而落敗的日本也難以找到下一個增長的刺激點。

時過境遷,中國日益成為美國的主要競爭對手,日本試圖在中美競爭的過程中積極尋求「正常化」,並找到下一步刺激增長的點,而將日本視為「敬愛的大哥哥」的台灣民進黨也頻頻向日本「輸誠」,期望「正常化」後的日本能夠出手協助制衡中國,以追求民進黨的台獨議程。儘管「正常化」的過程中,中國與日本之間的新仇舊恨不時摩擦出火藥味,但我們仍不禁要問,日本還會再步上往日的道路,與中國正面發生衝突?而台灣又有從中牟利的空間嗎?

驅動「第三次開國」的因素:內外交困欲振乏力

2010年11月,在日本橫濱召開的亞太經合會(APEC)上,時任民主黨籍的日本總理大臣菅直人表示日本將加入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TPP),並將之稱做日本的「第三次開國」,也將日本從前任總理鳩山由紀夫的與美中等邊外交政策,拉回強化「美日同盟」的外交。

2013年自民黨政權重新上台後,時任總理大臣的安倍晉三表示,將盡快加入TPP及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RCEP),以為其「安倍經濟學」的政策推動增添籌碼,期望能夠結束「平成蕭條」。不過事與願違,安倍晉三的「三支箭」射出後無一中的。



「安倍經濟學」的「三支箭」射出後,仍無從挽救日本經濟的頹勢。(中國日報網)

第一支箭「異次元貨幣寬鬆政策」,促使日本國債的價值大幅滑落,日本中央銀行回購國債的行為也促使資產的曝險部位暴升,日本面臨「國債暴跌」與「奇蹟式事件」的對賭,唯有後者發生了才談得上平安退場;第二支箭「機動性的財政政策」,則增加了日本高齡者的醫療負擔,調高的消費稅讓本來消費欲望就逐漸低落的日本民眾更加不樂意消費,但是財政赤字卻仍無法轉為黑字;而第三支箭「喚起民間投資的成長策略」,有限的內需並無法增加產品的銷售額,條件限制多如牛毛的「放寬都市圈建物容積率」也未能有效刺激、活用房地產,實體經濟仍舊深陷泥沼難以自拔。

內部的政策收效甚微,外部局勢也不容樂觀。2017年時任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以一紙行政命令宣佈退出TPP,日本順勢「被成為」盟主,領導著失去美國市場而近乎癱瘓、群龍無首的聯盟;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讓日本原本寄予厚望的「奇蹟式事件」——東京奧運被迫延期一年,也給日本的內需帶來強大的打擊。儘管2021年東奧仍舊舉行了,但是在疫情仍未散去的情況下,東奧必須空場進行,失去外國觀光客的東奧給日本帶來的收益十分有限。

美國國會議員在國會前砸毀日本東芝的收音機,象徵著1980年代的美日半導體戰爭打響,結局以日本的半導體產業被拆分作收。(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日本的前兩次「開國」都深受美國的影響,在軍事政策上循著不同的軌跡發展,最終卻都是敗於美國。第一次開國,日本的「富國強兵」走向軍國主義道路,透過軍事手段入侵鄰近的中國、朝鮮,並且深入東南亞,欲建立「大東亞共榮圈」,不過最終遭到美國的優勢軍力蹂躪;第二次開國,日本「富國輕兵」,日本企業強大的生產組織能力,在汽車工業、民生消費電子用品領域屢挫美國同行,甚至在先進科技的半導體領域有將美國矽谷的同行吞滅之勢,但隨著美國政府警醒過來,釣魚執法、抹黑、關稅、政治施壓等手段多管齊下,日本敗於美國制裁之勢不可免,最終半導體產業遭到分拆,晶片製造落入了韓國和台灣手中,屈辱性的廣場協議及隨後的泡沫經濟破滅,則讓日本墜入蕭條之中。

中日經貿難分難捨 遠非台灣可比

儘管日本陷入「平成蕭條」,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手中仍有諸多令人垂涎的技術及資產,日本在半導體材料及設備領域仍是壟斷性的存在,日製汽車、消費電子品及藥妝品仍是許多人的愛好,模型玩具、書報、小說漫畫、電子遊戲、劇集影片等反映「文化軟實力」的物件仍深受喜愛,日本旅行魅力吸引諸多海外觀光客。

日本仍有眾多技術、消費品具有吸引力,軟實力輸出也還保有一畝三分地。(日本觀光局官網)

但是日本的內需市場終究有限,這些產品仍需尋求對外輸出的管道,才能夠成為刺激經濟增長的動力。2020年的日本,對中國大陸(不含香港)的出口及進口分別佔了22.1%及25.8%,位居日本最大貿易夥伴之位;中國大陸大手筆的觀光客也給日本貢獻不少收入,這是日本在新冠肺炎爆發初期,主動對中國示好,避免跟隨美國腳步激怒中國的主因,儘管東奧的空場舉辦,讓日本損失了中國等觀光客的效應,但日本仍希望在疫情緩和後,能從這一部份獲取收益。

尤有特別的是,中國大陸為尋求半導體的去美化,與許多日本企業尋求共同開發技術,而有了被美國按在地上摩擦經驗的日本,也在想方設法減少美國在這一領域的干涉及影響;中國企業也高價收購了日本的二手半導體設備,藉此繞過西方國家限制以取得設備,進行擴產以及研製,日本企業則透過高價出售折舊設備,為更新生產設備獲取銀彈。

中國在2020年向日本企業購買了大量的二手半導體設備。(彭博社)

相對來說,台灣與日本之間的經濟往來規模小得多,日本對台灣的出口及進口佔比分別為6.9%及4.2%。除了體量上的差距外,日本對台灣所求的必不可少產品,似乎就只有高階晶片的生產代工,這也是日本頻頻向台積電等半導體企業招手,讓其前往設廠的主因。對日本政府來說最好的消息就是,台灣的民進黨政府為了向日本示好,肯定不會對日本向其企業的邀請設下限制。

基於國際之間只有永恆利益,沒有永遠朋友的狀況下,無論台灣如何吹噓「台日友好」,但能給日本的利益幫助始終是少於中國大陸一大截的,而若沒有從中國大陸得到經濟輸血,日本的蕭條局勢只會加速,更遑論復興了。倘若日本向台灣所求之物,亦即台積電等企業赴日設廠成功到手了,有充足的技術儲備的日本將有能力自行尋求增長突破點,而欲求擺脫蕭條的日本是否會願意捲入台海戰火,增添自己陷入更蕭條的風險,當是顯而易見,美國在阿富汗跌了一跤後,若民進黨轉而將希望寄託於日本,這一相情願遲早會撞上「現實」這堵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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