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起記憶的故事/名:暈床
這是我的故事,我是個孩子。你也是個孩子,你有什麼故事嗎?
曾經,我是個不愛睡午覺的壞孩子,總覺得世界如此大,有那麼多新奇的事物等著我去探索,我又何必將自己放在一張枯燥乏味的木床上,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去羨慕它們能夠在金黃的陽光裡逍遙自在,然後在被那無聲無息的睡意吞噬,宛如自己人間蒸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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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己知道自己永敵不過大人們的固執己見,所以最後總是會如同垂死掙扎的魚兒,躺在那木製的砧板上。如何垂死掙扎?孩子的想像力無邊無際,我都會把自己聽過或讀過的故事內容串連,成為一個嶄新的故事。突發奇想的故事可能有條有理,也可能沒頭沒腦,但總會哄自己進入夢鄉,乖乖入眠。
日月如梭,曾經不愛午睡的孩子長大了,午覺成為他另一個天地;床成為了他的避風港。
在青春期的我,時常陷入源源不絕的緊張與措手不及的事物裡。學校的課業壓力持續不斷。家庭裡,也遭逢了一些困擾,那些困擾好似機關槍,接二連三,弄個我猝不及防。生活上的種種緊逼在後,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沒有可以傾訴的人,因為有句話是這樣說的,你笑,全世界跟著你笑;你哭,全世界只有你自己哭。因此,我任著自己迷失困境。
多久?沒睡一覺好覺;好久,沒做一場好夢。那個不愛午睡的孩子,頓時,發覺那時的幽怨時光是最愜意、安穩的時光。
來睡場午覺吧!我告訴自己。因為疲憊的身子不堪負荷,受傷的心靈需要恬靜。選擇午睡的那天,是在夏日,有午後雷陣雨的一天。雨水濡濕了泥土,泥土散發著清新,空氣瀰漫泥土的氣息,我被包覆在悠悠的氛圍裡,暈了過去。做了一場夢,夢醒之時,夢裡的事物,我全忘了,只知道是一場好夢。雨停了,夏蟬開始高聲歌唱,事實上,在午睡前,我認為他們全都吵死了!但,醒後,我才發現他們只是用盡生命去對抗酷熱的天氣,為自己短暫的生命唱出一首轟轟烈烈的交響曲。
我躺在床上,這一次,沒有垂死掙扎,取代它的是輕柔飄逸;木床也不再是枯燥乏味,它對我百般撫慰。我想著困擾、壓力、蟬、床還有「被創造」的故事。霎時,覺得自己所遭遇的不好並非人生的絆腳石,而是能使自己更進步的墊腳石。其餘的,則是一個提醒、一份禮物。人生恍若一場馬拉松比賽,我們唯一能影響結果的,就是在過程中不斷努力。
我的床讓我悟出了幾個道理,成為馬拉松的休息站,幫我加油、充電、打氣,我暈在床上,沈醉於它、迷戀於它,它讓我醉了。
在這次午睡後,心情豁然開朗,認為所有問題都將迎刃而解。更重要的是,發現自己擁有無所畏懼的力量,能夠大步前進。小時候,對午覺有了限制自由的誤會,我倍感慚愧,不管是小時候或是長大,我們依然需要沈靜自我,才能為自己創造出更美好的故事、更動人的交響曲。
或許,午覺依然是午覺;或許,小孩依然是小孩,原來的一切不是變了,而是那顆長大的心,除了埋怨及彆扭,更多了一份體會及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