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度总结
本想12.31写,但忙着论文没写。然后告诉自己除夕写也一样,然后又拖延……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写,毕竟去年认认真真写了那么多呢。
首先是写作方面吧,2021年开的篇数是去年的2倍,一共18篇。但不是每篇都完成了,中间有过厌烦自己写东西总是我我我的习惯,想要写一篇不带任何第一人称的文章。结果陷入了观点和事实的漩涡,文章未半而中道崩殂了,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再写完。
2021的数量和质量比2020都要好一些,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能控制的篇幅从2000变成了5000,一年应该写了有十万字了。更清楚地知道如何耐心细致地把一件事掰开揉碎讲清楚,现在回头看2020,常见语焉不详的跳跃,现在逻辑性方面提升了很多了。这一点上也是给了自己一点信心,我一向认为自己没有文字的天赋,此生天花板不过是流畅表达。但经过这一年,发现写作是能够经过训练得到提升的技能,这件事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看天赋,起码在我想写的领域是这样的。
这一年的主题从说事转移到述情。我一向没什么规划,只是有想法有写作的动力了,才会打开电脑写一点。2021对外在世界的本质规律失去兴趣,转向了自我内心的翻涌起伏。这种内在力量所能达到的动机远大于之前的,很多时候不是“我想写”,而是为了自我治愈而不得不写。或者我还想留下一点不会变的东西,作为日后想回忆时的依据。2021我常常面对空白的页面难过得想哭,后悔自己任性,不给自己留念想。
失眠那晚随手打了几句话发到微博:
性取向消失很久了,看男看女都一样。
只有他不一样,我以前说他是我身体里的潮汐,我在安静地等待潮水退去。可是我忘记了,退潮不等于海不存在。
又陷入了对他的执着思念,我多可怜,甚至没有多少足够回忆的素材。
深夜了,睡不着,可能因为饿,可能因为想他,总之想大哭一场。
我以前害怕他,满脑子都是“你别爱我了”,后来明白了,他不爱我,我只能祈求“你别骗我了”,再往后就是,感谢他放过我,但又接受不了他放过我。
竟然被以文字为生的友人夸写得好,说我赋到沧桑句便工。也收获了其他陌生人的评价,说能够感受到我文字浓烈的情感冲击。这对我来说是一桩惊喜——说明我在文学性上也能做得不错。尤其是我对于艺术的评价标准,一向是冲击力。深度和密度是学术的范畴,冲击力和感染力才是艺术的主场。只是不知道因果关系为何,究竟是我的价值取向导致我的文字向有感染力的方向发展,还是我的表现凑巧符合了我自己的标准。
但是2022开年我遇到很糟糕一件事,就是与故人相似套路的人。他对我和故人一样忽冷忽热,一切都在按照我熟悉的路径进行着。唯一的区别是我对这种情爱游戏中的推拉已经彻底厌倦,毫无兴趣,对他也没有任何悸动。我没有回应的动力,但也懒得浪费力气去坚定拒绝。我只明说,我不喜欢男生,我不想念你。他对我热络时我回应,他对我冷淡时我沉默。
这件事糟糕之处在于,虽然没有创造出新的记忆覆盖我的爱,但在持续地消解我的爱的支撑。我说过我的爱没有理由,我不需要故人对我好,也不需要故人自身优秀值得爱,更不需要我和故人有建立关系的可能——以上三种常见理由都是有益于自身的,也就是所谓没有意识到他者的自恋罢了。我对故人的爱,是将他作为我世界的他者,与我拥有相同主体性的人,我爱他的内核,他的这个性(thisness),而不是他的身份与表象。
爱不存在构建的理由,但爱存在着消解的理由,这也是我有段时间放下故人,甚至有些记恨故人的原因——他对我一言一行全是欺骗,全是有所图谋,没有一点真心。我后来选择知道但忽视这件事,我很少去想他的欺骗,我只记得他好的部分,我把他所有的糟糕都归咎于自己的过于骄傲,我认为是我的多次拒绝让他不想再对我友善。我在回想起最早他执着地问我要不要谈恋爱的时候,甚至心中万千难以言说,高兴发现了他曾经热络地喜欢我的证据,难过我当时为什么要错过机会。我在上一篇文章的结尾写,我想给他写信。
但是再往下翻,又冷静下来——在我对他也表达出了建立关系的意愿之后,他就说,一起过平安夜吧,再一起出去玩几天。当年我不懂,只觉得有些冒犯,就拒绝了。现在的我看到这里就懂了,可能对我有一些兴趣,但基本大方向就是想和我睡觉而已。于是冷静下来,觉得没什么好写的了,面对这样一个人,我没有别的话好说。我可以说给我自己听,但我没有必要说给他听,徒增他人笑料而已。
故人当时让我心动,很大原因是他虽然对我言语冷淡,但总在一些我能看到的微小细节处别扭,表达自己的脆弱,让我觉得他是张牙舞爪的小猫,因为害怕受伤才一直推开我。我觉得这人可爱得很,就想看着他乱扑腾挠人,反正也伤不到我,更显得这人有意思。但是但是,眼前遇到的这位,也在做这样的事。大前提是我知道这人对我毫无真心实意,只是单纯无聊撩妹,小前提是他的行为和故人一致,那么,结论会是,故人的这种行为,也是刻意的表演吗?难道这些我曾经以为的少有的真心的片刻,也不过是狩猎游戏中的一个陷阱吗?故人和我的相处过程中,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我对故人的爱好像在这样一步步被消解,新生的经历在不断向我证明过去的记忆有多么脆弱。我曾经选择性忽视的一切,被眼前的生活持续放大,逼近我眼前,向我叫嚣:“都是假的!一切都是骗局!”我不知道未来的走向会如何,也许从今年起,我会不爱故人了。
亲密关系方面,我目前处在性取向消失的状态。春夏见了很多男生,尝试了一下之前传说中的美丽单身女性应该过的生活,但觉得每一个都完全看不上,各有各的毛病。我没有再遇到让我crush的人,但见识了很多骗女人的套路。后来开始厌倦,暑假停止了社交,但没想到情况越来越严重,到深秋时,已经演变成遇到想要接近我的男生会出现应激反应,反胃干呕、出汗、发抖、头晕窒息。预约了咨询师,说我可能是因为社交中的不安和不适积累过多,延迟到此时才发作。一个多月的治疗后我不再出现应激反应,但依然是对亲密关系绝望,对男性绝望,绝望到出现身体上的变化,也就是性取向的消失。最明显的反应就是男人对我说什么,我都觉得是骗我的,就像现在这位,我坚定地认为一切都是骗局,都是谎话,既有我理性的判断,也有我情绪的影响。咨询师问我,如果你认为男性都如此糟糕,那你认为是什么让那些情侣们维持关系呢?我回答:“我认为是忍受。”
社交方面的一大进展则是,我终于理解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人,人是会撒谎骗人的。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我直到2021年摔了无数个跟头才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在之前我永远认为人是善良的,对我的行为都是好意的,别人和我说什么,我都默认是真心话,如果和行为不符,我就帮对方想理由解释。所以我的咨询师说,我对很多伤害的反应都是“震惊”和“不能理解”——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反应。现在回想起来,是因为我永远在尝试去理解吧。现在明白了,有些就是无法理解的、无法用善意解释通的事情。
总的来说,可能是我在不断地寻找值得信任的关系,却对这个世界信任崩溃的一年。
学业方面,因为兴趣去哲学院蹭课,意外发现自己格外适合这边的气氛:我的敏感在这里成为天赋,我的执着成为可贵的品质,我曾经以为自己奇奇怪怪的追问,反而成为哲学最需要的想象力。想来我之前一直纠结是否继续学业,归根结底还是不够喜欢环境法,无论是理论上的学科,还是现实中的法学院环境。我好像总是一个异类,要受到很多质疑和否定,无法在评价体系内获得正向的反馈。也是因此,我对继续留在高校这件事上非常犹豫,动力不足。但在哲学,我成为了让人幸福的学生、被期待出现在课堂上的学生、“比绝大多数学生都更优秀”的学生。其实我没变,甚至因为在哲学院蹭课时,我觉得这些老师我以后都不会打交道,蹭课这件事本身也花费我大量的时间,因此更锋利、更严格,有问题就直接问,有不满就直接说。但是没有人因此而批评我,或者人身攻击我,反而是赞赏我追问的品格。在这里,我真正觉得我是有天赋的、闪闪发光的学生,我能学到我想学的东西,我遇见的是我理想中的老师。尤其是做哲学英语助教,遇见了Carroll,非常耐心,认真教学的老师,刷新了我对“老师应当是如何”的认知。一个课堂两次essay都是逐字逐句修改批注,我很庆幸遇见过这种老师,知道世界上有这种存在。
今年还漂了头发,结果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其实酝酿了很久的勇气,想做一些自己之前不敢做的出格的事。我曾经是穿得好看一点都会焦虑害怕被他人注视和指指点点的人。染了个高调的颜色,算是彻底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吊带裙和背心都穿出门,人也变得凌厉了不少。可能咨询师说得对,我内心那个保护自己的力量在缓慢苏醒。
2021年的目标:
1.读完罗素《西方哲学史》英文版
没读完,只读了一点点。直接原因是读起来确实有点累有点慢,间接原因是上半年约会和毕业论文占了时间,下半年做助教和读梯利(中文版)去了,罗素作为消遣读物,优先级不够高,一直往后放了。
2.学习并内化哲学中的他者的概念
算是做到了吧……因为故人的存在。
3.提高英语听力水平
没有刻意去听,我真的很不爱以影音形式呈现的作品。但是上了两个月carroll的课,应该会有进步?
4.极简生活,物尽其用
今年用空了很多护肤品化妆品啥的!而且衣服买的也不多,算是做到啦。
5.保持敞开真心对待世界,好好爱我的朋友们
有做到,虽然下场是被伤害得很惨。
2022年的目标:
其实现在很丧,整个人是抑郁状态吧……没有目标也没有生活的希望这样的。
我也不希望目标是考上,因为觉得自己很可能考不上,会很难过,但也不知道考不上的话应该去干嘛……我觉得我人生中最想做的事已经很清晰了,就是学哲学。
目标就是,摆脱我爸那边的关系,最好把户口迁出来。以及恢复对生活的信心和对世界的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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