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自哪裡?
「Where are you from?」
「I'm from Taiwan.」
在國外時,即便清楚理解自己國家所面對的文化認同困境,仍能對這直面而來千百次的疑問,毫不猶疑地回答。但當人在台灣時,卻不是這麼回事。
「你是哪裡人?」我常被社交中,這突如其來的提問,我總是不禁會再心理確認一次,自己到底是誰一般,去腦海中探索,生命裡所有發生的事件。
若僅僅要歸納自己在哪出生長大,那我無疑是新北板橋人。但整個人生歷程中,總有許多時間在適應新的地方,而那對我而言,更像是一種恆常,反倒一直安定的住在一個地方,才是有點奇怪的事。這也讓我回答自己來自哪裡時,常感到某種無以名狀的混亂。
我出生於板橋的亞東醫院,也在板橋長大,但在高中畢業前就搬了四次家,其中三次住處依然在板橋,有一次則跑到基隆住了兩年,而那兩年正好是我讀板橋高中的時候,完全白費了自己原有的地利之便。
剛到基隆時,還曾硬著頭皮試著通勤了幾個月,但將近三小時的通勤實在太過勞累,後來輾轉就近住過了叔叔家、姊夫家、學校宿舍,才終於渡過了那兩年。
除此之外,小一的時候,我曾跟父親一起住在瑞芳的警察宿舍半年,就讀當地的濂洞國小,是所不同年級混齡教學的偏鄉學校,總會記得上學時,要爬一座很高的階梯才能抵達。
國中則去了金瓜石念升學型私校,住了三年的學校宿舍,過著只有週末才能回家的生活。總體而言,我實質上居住在板橋的時間,大概不超過14年。
我小時候的板橋,與現在的板橋,是兩座截然不同的城市,每當板橋變得越加繁華,我便越離板橋遠去。這樣的時空變遷,使我即便認知板橋應是我的故鄉,心底卻始終沒有這樣的踏實感。甚至唯一一首至今仍在唱的原創歌曲<時光>,某部分也是在寫對於故鄉的疏離。
高中畢業後,家裡搬到了中壢,而我跑去台中念大學。而上大學到出社會去越南外派前,以及從澳洲打工度假回來之後,有將近10年的時間我一直住在台中,中壢一直維持著兩三個月回去一次的頻率,甚至都超過十年了,才第一次去中原夜市跟中壢夜市,著實是個假中壢人。
在成年之前,只有去金瓜石念私校,跟去台中念大學,是出自於自己的選擇。其他時候我只能隨著家裡的變化,做出相應的行動。也許因為這樣,一直對台中有種情感,即使是現在,每隔一段時間,仍會找時間到台中見見朋友。
澳洲打工度假後,我因工作來到了新竹,意外發現新竹並不如所想的無趣,也許是高中時讀過<等一個人咖啡>小說的薰陶,實際住到新竹之後,竟也不知不覺喜歡上了這裡。
出發環遊世界前,中壢的房子賣掉了,本來就不常回去的我,仍難免感到失落,卻又好像早已習慣這樣的感覺。很多事情本就是無法掌控的,唯一能做的只是好好活下去。
環遊世界歸國後,因著老哥的邀請,重新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回到了熟悉的台北,一下子也住了快三年,回顧起自己的居住史時,既覺得實在豐富,又隱約感到一絲的哀愁。
兩年前參加高中同學會,看大多數同學都還住在板橋,在板橋結婚生子與工作,相較起來自己像個異類,不過活了這麼多年,我已不再為此感到不安了。
我明白自己的人生,本就不按牌理出牌,所以我變成了一個漂泊的人。如今,我重新往社會這一側靠攏,希望能夠在兩邊來去自如,無須被自己或誰定義,憑藉更全面的感知,去往每個下一步。
生活也好,流浪也罷,直視自己的內心,活出不悔的人生。
直樹的居住史:
1986-1993板橋1st
1993-1994瑞芳
1994-1999板橋2nd
1999-2002金瓜石(住校)+板橋3rd
2002-2004基隆+板橋叔叔、姊夫家、板中宿舍
2004-2005板橋4th
2005-2009台中+中壢家
2009.3~8 京都交換學生
2009-2013台中+中壢家
2013-2014越南外派
2015.3~12澳洲打工度假
2016-2017台中+中壢家
2017-2018新竹
2018.7~2020.1 環遊世界
2020.2~2020.7 新竹
2020.7~2023.4 台北ing
<時光>歌詞
逝去的年華
跟著眼淚 釋放
在夢的天涯
想念的地方
已成一片 荒涼
出發去闖蕩
遠方 是我嚮往的異鄉
恆河的水 任我徜徉
故鄉 是最遙遠的星光
曾留下的美 在流浪
成為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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