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苟着

Bingge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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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苟且偷生的苟,一直摆烂放任的姿态。

毕业六七年没车没房,说做不好,也差点成为百强公司部门骨干;说做好,也没攒下钱。最近找工作也没有工作,技术水平有点,也不是很厉害。凤尾鸡头,我就是一直干的鸡头,属于人家瞧不上的那种,于是开导自己,伯乐和千里马同样难得。

那么总结下来,就是真正在践行着努力干活混口饭吃。

失业,兄弟姐妹都有正经工作,那么给肾透析的老母亲陪护自然就落在我的肩上,和她在医院边租三百的民房单间,一星期三次透析。没事吃完早餐逛菜市场买菜,神奇的是这里还保留着逢农历一四七圩日的习俗。逛圩日,市场碰见她年轻时候的伙伴、同村人,还有年轻时在外面打工时认识的那些“生意伙伴”——菜市场卖肉的同村阿婶、同村开拖拉机伙计的老婆、市场上经常帮衬的果摊老板。

于是互相交流和沟通近况,同村阿婶因为家里老人过世,卖肉的菜市场从外面搬回老家的这里;开拖拉机的伙计已经脑出血,他老婆一句话“年轻时那么能干厉害,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帮衬的果摊老板也因为照看生病家人,以前的又白又圆润,也变成干瘦小老太了。他们同样的,家里也有一两个亲戚正在透析。

我妈年轻时候践行的真理就是能吃是福。于是她有段时间头发大把大把脱落,她干活觉得口渴,说菜市场买三块钱一杯绿豆糖水喝下去才舒服。回来家里剩一大盆粥,说倒了可惜,于是一大盆粥就是灌完下肚,吃完说舒服。于是,一百二十斤的人很能吃,然后慢慢变成七十八斤。

我们对糖尿病一点都不了解。

在医院陪她透析,见很多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她们青春活泼友善,病房气氛也因为有她们治病的氛围也轻松很多。

与此同时,她们布置操作的透析机旁边,躺着的有透析十好几年的老头老太太,因为控水不好气喘心衰,动弹吃力。同时也有和小护士们同龄的小伙子小姑娘。可能还年轻,也或者刚透析,他们身上透析的痕迹并不明显,没有乌黑的皮肤色素沉淀,走路还可以带风,除了手上凸出来的透析管节。他们和我们逛街时候路过我们身边喝奶茶、滑滑板、上大学的小朋友没有差别。只不过等着他们的未来是,排队换肾,或者一直透析,每周隔天要上机躺四个小时。

一个篮球场大的房间,躺满了透析病人。医生说,没办法,就是拿钱续命,等着新科技出现。

比起期待新科技出现,更迫不及待的可能是期待国家更好的社会保障制度。

我妈妈持有肾透析的慢性病证,透析费用每次由六百多减免到一百五十左右,透析超过一定数额,也许还有大病保障,可以减免到八十每次;持有职工医保,可以减免到四十左右;贫困户低保户,每次则只要十来块钱左右。

对很多人来说,这是笔长期的支出,另外,需要一个透析陪护的对象。毕竟透析排水多了,电解质失衡,抽筋的惨叫也不忍视听。

看过这些场景,需要重新质疑自己的追求,就会自责于自己失意的情绪带给身边人的负面影响。

追求也渐渐放低到一个良好健康的身体。逐渐复盘自己的日常,自己的价值除了追求一份糊口的工作,还能对亲人、对生活产生什么积极意义。我们是孩子的顶梁柱,有老人羡慕的身体、头脑,我们有知识、有办法,我们拥有的很多,花时间纠结于自己的得失是对生命的浪费。

CC BY-NC-ND 2.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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