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路上

好多段路上的记忆浮现，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和工作后的。

其实我不是个记性很好的人，但回顾那些被记住的经历，似乎独自的经历更加容易被记住，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活动比较多。

初一时，我家离学校只有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所以几乎每次放学，我会和全校大部分的学生走相反的方向，因为另一个方向才有公交站。那时路上经过的还都是空的待售居民楼，没有店铺入驻，快到我家了，才渐渐有人走动。大概从那一年起，我开始有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因为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就会把想说的话、那天想到的开心或难过的事情讲出来，假装我是另外一个听众，想象她的反应，然后又笑又哭。

高中去了离家有一点距离的学校，在进高中前的假期，语文老师有布置一篇书单要学生去阅读，当时好像还有几天是要去学校上课的（具体记不清），那个时候在学校到家的公交车上，我就会翻开书单中的一本开始看，真的很神奇，现在公交车上看书看一会儿就有点头痛，高中时居然完全不晕。记得特别清楚的一点是，公交车上熙熙攘攘的声音好像在某个时候变成了背景的白噪音，我反而阅读得更加投入。当然，有些时候依旧是噪音。

从大学坐公交回家的路上，心情总是很起伏。有两次，坐在后排的窗边，原本拿着书想看，但没读几行，就会望着窗外缓行的街景，那个时间公交车上的人不多，所有人都坐在位置上，看着前面或者玩手机，不会有人看到我在默默流泪。那时似乎什么也没想，只是情绪在身体里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开始化成眼泪往外流。

过了实习期，我是开车去公司上班的。每天早上都会赶上附近路段的早高峰，拥堵、烦躁、超车，工作那一年多，每天都要经历带着轻微怒气的通勤上班路。人们坐在车里，没办法看到彼此真实的情绪，只能听到喇叭的催促，车辆加速超车的不耐。开车的那四十几分钟里，我时时刻刻都很急躁，不想听到刺耳的喇叭声，不想被太多车插队，不想堵在路上更久。工作时间把人逼得很紧绷，这对劲吗？不过只是涌起了一点对工作制度的怀疑，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未来一望到底的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