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為甚麼要把我生成是男孩子呢？」

難得地，今天和媽兩個人一起出門，而對上一次，久遠到我都想不起來了。

是一個烈日當空的中午，我們倆離開家門下樓，沒有爸，沒有哥，只有我們倆。沿着路一同走往銀行，中途首先是穿過屋苑，然後過馬路，然後經過我念的幼稚園，然後走入一個商場，然後再穿過另一個商場，然後才到銀行。

光是家門到幼稚園那段路，我們看到了好幾個和我同一家幼稚園的小孩，我們談論着以前的校服。

媽看着前面的小女孩說：「以前你的校服也是這樣一件黃襯衣，配深色格紋褲呢，很是可愛。」

我：「有點不一樣了吧，以前的格紋褲沒那麼深色。」

媽：「這套應該是冬季校服吧？夏季的長怎樣來着？」

我：「是一套水手服，白色襯衣，配綠色吊帶短褲，還有像海員那樣的方領在背後。」

媽：「喔喔！好像有點印象了，女生校服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換成水手服裙子。真奇怪，明明都轉季了，今天都沒看到有人穿呢。」

我：「今天看到的男生都穿運動服，女生都穿冬季校服，都沒看到以前的夏季校服，難道是現在已經不流行這種的了？」

差點補一句：「其實我那時候已經很想穿裙子的水手服呢。」

媽：「真的呢，現在應該改了吧。」

就這樣我們繼續往銀行走去，途中遇到更多和我同一家幼稚園的女生，都穿冬季校服，還有幾個男生，都穿運動服。

二十多分鐘的路程，遇到的大多都是黃襯衣的小女生，在刺激着我，差點將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告訴了媽。

我還在心裏想，下一個遇到的是女生的話，就告訴她吧。一個又一個迎面的走來，讓我看了看媽一眼，看到她頭上的白髮，又讓我收了口。

我們在路上還談論怎麼做馬拉糕和饅頭，媽對這些要發酵的包點沒多少經驗，我在和她分享在網上看到的影片。

她說：「要不一會我去買點麵粉，今晚一起來試試。」

晚上吃飽飯，哥在客廳耍廢，爸在看電視，我們倆在廚房，我綁起長髮，然後讀着在網上找到的食譜，媽在量度材料用量，調配混合材料，我們開心的聊着甜點的話題，人生第一次在和媽兩人在廚房做中式包點。

如果我們是兩母女的話，會在十年前起就一起做甜品嗎？

做完出來，爸笑傻了，因為馬拉糕沒有發酵到，扁得像砵仔糕，媽也笑了，她說：「我們過兩天再試吧。」

我回到房間，把床下的半瓶燒酒拿出來，和一盒蘋果綠茶混在一起，一邊喝，一邊流淚，一邊記下今天的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