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寂寞,所以造人;人寂寞,造了什麼?
在閱讀沒有流派的歌聲這篇短篇小說時,認識了小說裡的人物長袍子,想邀請他討論:有人跟你說過以下類似的話嗎?這些說法有毒嗎?
1.其實不是你寫得不好,只是寫得跟你一樣好或更好的人太多了,光是市面上出版的書就看不完了,不是嗎?
長袍子:
「我會覺得容器的不同,你能盛裝的東西也不同。像我們拿一個碗,拿它來裝水,那那些水就是碗的模樣,但是我們拿一個方形盒子的話,它裝的水就是方方的模樣。」
2.你的文字作品可能只對你自己而言,是有重大意義的,但對別人而已,並不見得有共鳴,所以沒人看也是正常,更別說是變現了。
長袍子:
「對,有的時候,語句自己會決定它的下一句,題目題材也會決定它適合出現在哪裡。我們要做的,是去發現它們,跟科學家發現物理定律類似。只是我們是去發現那些字句和題材的走向。」
「我有時候會覺得,人或者說作家,其實是一個容器。是天地之間一種更超越的東西,會在某個時候借你這個容器去展示一些東西。而我們寫作只是把雙手借給那種超越性,讓它能拿紙筆寫下。」
「我覺得,要相信直覺。要相信你的直覺,讓它能把你帶到更高的地方。」
3.你寫得的實在是太少了,看不出書寫意圖的輪廓、脈絡或是規模,應該以出版一本書為計畫。
長袍子:
「容器不一樣,裝出來的東西樣貌就不一樣。一個寫作人的直覺,就是他容器的樣貌。當他從天地中捕捉水分後,那些水呈現出來的正是那一個寫作人的樣子。儘管有的時候沒有結冰,水看起來是流動的,可是如果你看它水倒出來的方式,背後也隱藏了容器形狀的訊息。」
「所以,你想問我我的面貌有沒有在作品中呈現。那麼我的回答會是,我的直覺就是我的面貌。」
4.你應該找個信任的朋友當自己的第一讀者,至少能評估,別人讀到這些文字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參加寫作班或唸創作研究所?
長袍子:
「我是覺得寫作上的發現……有某種超越性。而發明則是可以大量重複生產的。」
「畢竟,你總可以去發明更多。如果有心的話,你甚至可以在所有地方加入自己想講的東西。只要把它們跟當前主題做連結,然後將主軸轉向就可以。所以理論上,你可以發明任何的文章和小說。」
「也許當代很多確實是這樣。但那就會變成一種工業,一種寫作的工業,如流水線上制式生產。」
「所以,很多時候當我們看到什麼什麼主義、什麼什麼意識,那些全篇填充著特定字詞,或是在軸線上有所扭曲的,你會發現那些東西表面上是從各處挖掘議題深度,但實則千篇一律的相似。」
「就好像作歌的人先選好流派再下去唱歌,自然唱出來的是特定模樣的歌曲。可是此時作歌人的模樣反而被掩蓋在流派下了。」
5.不然就積極投稿或申請補助吧,既然很想知道自己適不適合寫作。所以一直得不到鼓勵就不寫了嗎?
長袍子:
「嗯,這是有可能的。」
「那我的回答是這樣,當日後我們有新的直覺時,屆時寫的東西自然不一樣。可如果我們當前直覺既是如此,那我們就遵從當前的直覺。」
(以上專訪互動純屬虛構,長袍子的引言來自小說文本)
我投「沒有流派的歌聲」一票。
長袍子在小說中作為抽象元素,具有鬆動智識的效果,引領讀者更多的思考,沒有提供現成的答案!類似《蘇菲的世界》展示日常哲學劇場,演出的美學交鋒,引誘讀者深陷思辨困境。
長袍子的直覺說,相似於米開朗基羅:「我在雕刻大理石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想法,要刻的形體本就存在於石頭當中,我的手只是把那形體從石頭中取出來而已。(作品本身早就存在於石材之中,我只是把多餘的部分去除而已。)」說法若有用,古典些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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