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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路上,也才在路上 ig:isayeyi

我的游牧计划开端——身体之前,思绪先行

(edited)
要讲好物的故事,就需要我先学会理解人

大家好,我是叶,我的之前投稿的游牧计划书文章标题是《遊牧計劃書 | 民族 、公共、女性、织物、神話》,它最终入选啦,获得了第三名我想先向支持我的朋友们与认真阅读我文章的朋友们道谢,谢谢大家愿意花上自己的时间精力来了解和认可一个陌生人的好奇与期待。

想在这里写下我在游牧开启前个人的一些思绪与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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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ch day那天,我的讲稿是这样开场的…

“想请大家先想象一个画面,年老、年轻的女性共同围在院子门前的青石阶上,女人与女人之间不过一个肩头的距离,她们脚边放着竹编的箩筐,箩筐里套着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各色的线。沉默时针线飞快从手中的布头上穿过,针线停下时女性之间的交流声渐起,从这个口要怎么穿过去的问询,逐步偏题到昨天镇上赶集买到点什么、晒着的乳饼要不要收。这是我以前见过但没有去明白的画面,在这一次行程中我不仅想看见这个画面,而是能稍微去理解画面中的女性们…”

那么我想看见和理解的是什么呢?就要从织物和女性之间的羁绊说起。

乡镇中年轻男性为了谋求更好的收入会外出寻找工作机会,而年轻的民族女性被留下,因要改善生活条件,或在婚丧嫁娶习俗的条件局限下,要从她们的母亲和其它女性长辈那里习得传统手工艺技能,其中就包括服饰、背儿带等织物的制作。

这样一种女性之间的技艺传承行为,往往会被放在家庭劳作的微观中去讨论。

但如果我们拓宽一下视角,就会注意到女性与其母系长辈之间的手工技艺流动,正是与她们所拥有的民族语言、精神信仰和文化习俗相关联的。如此一来,少数民族女性在保护文化遗产方面演绎着不可被替代的传承角色,她们是自己土地上的手工技艺传承者,也是自己的民族文化守护者。我想通过我的记录去更多地表达这一点。

大理市喜洲鎮周城村芸作·白族银绣工作坊

从织物把视角又再落到背儿带上。查资料时我被阅读到的一段文字所吸引:

“例如1993年春天,當筆者下鄉採集標本時,多數婦女並不願出售背帶,在一些遠離外界的僻遠山寨,甚至不讓人拍照,深怕照相會帶走小孩的元氣與靈魂。即使在不斷遊說下,有人願意出讓眾多珍藏之一件,他們也必然拆開背帶的局部,或卸去垂掛的香囊、流蘇、樹籽珠串等配飾,或剪去背帶的一小部分(通常是一截綁帶或小細帶),有的人乾脆拆去整條綁帶,只留下織繡主片給買方(2007:17-18)。研究者们在雷山縣西江千户苗寨採集一件背帶標本,家人都頷首同意後,只見那位六、七十歲的老祖母,飛快拿起身旁那把剁豬菜的刀子,將背兒帶右邊的帶子剁去一大截,嘴裡嘟囔著苗語,大意是「該留的留,該走的走,這背帶己和主人没關係了,誰拿去作什麼也跟我們没關了。」如此一來,她才安心讓外人帶走背帶。”资料来自于文章《破損的背兒帶 談博物館收藏與物件性質的轉變》

“由此我们可以窥见背兒帶不仅仅是实用品,同时也是拥有保護力量的媒介。透過背兒帶,人們能夠與祖先、神話人物或神靈產生力量上的連結。”背兒帶承托着女性的情感力量,成为母系血统與新生兒之間最親密的連繫,不仅藏有母亲对孩子特殊情愫,也展現着女性们關於自然及宇宙秩序的想法。

背儿带中的“人性”就这样打动了我。

貴州丹寨白領苗在背兒帶上垂掛一串繡花囊,囊內藏有神聖的穀種,以保佑稚兒的靈魂

背儿带、织物、都是经由女性的双手所打造出来的,是富有丰富的情感的物,它们值得被看见与被尊重。而要讲好物的故事,就需要我先学会理解人,需要了解的是在这些美丽的背儿带、织物背后的手握针线的女性们,学会去讲述她们作为主体的故事。

边看资料,心里不停有问题冒出来:复杂情感羁绊在母女一同缝纫的场景里如何流露,传承是如何在家庭内部进行的、女儿会在什么状况下开始接触到纺织或刺绣的学习;纺织作为劳动,劳动的过程与场所多是什么样的;女人们围坐时聊的内容多是关于什么的、她们会放着歌曲吗、会一起唱歌吗;她们在选择织绣图案时的考量是什么、如何选择颜色、植物和动物有不同的寓意吗、在缝纫背儿带时又会选择把什么样的祝福和守护力量传递给自己的小孩……

这些问题看似细碎,却都是我想知道的。我在过去的文艺作品里见过数次人们讨论“父与子的传承故事”,由此我想,可以听听女性手工艺人、女性匠人,听听她们的“琐事”。关乎女性的记录与讨论不是抽象的,可以就是关乎踏实的生命经验的。

调研以来,我在背儿带的介绍词中总能看到称呼背儿带为“伟大的母爱艺术”。其中我对伟大这个形容词不满意,我对母爱艺术这个词也不满意。我想背儿带如果需要一个不再陈旧的切入与观看的视角,这就需要我们先去质疑往日里人们看待母亲这一角色的偏颇和单一,打动我的是背儿带里的人性,那我就需要关心母亲这一身份角色到底意味着什么…

至此,一开始简简单单在屏幕上输入的“民族、女性、织物、传承”四个词已经变成了我可以具体、具身去学习、去领会的人、事与情景。

正在读买来的旧书《苗族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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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后,我也想与大家沿路分享关于云南市里县里各样式的、本地的场所——赶集、农贸市场、花鸟市场的历史建筑、沿路街景和云南独有的奇花异果等等,这些对我来说都是珍视又新鲜的空间。罗列在菜市场里奇异食材、香料,像是黄皮、天麻、树番茄、香茅草、草芽、海菜花、木姜子、牛肝菌、鸡油菌...从嗅觉、味觉到视觉都是特别的存在。

也很想知道大家平时对赶集、农贸市场这些场所有会有兴趣吗?去到新鲜的地方时会特地到当地的集市或者农贸市场走一走吗?比如单昆明就有昆明官渡古镇、昆明白龙花鸟市场、景星花鸟市场、斗南花市、海源寺赶集、马街赶集、纂新农贸市场、东华农贸市场等等,我想这是打开云南的最好方式之一。

景星花鸟市场街景
纂新农贸市场
农贸市场里的烧辣椒

我好期待上路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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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大家新春愉快~

白族甲马版画——财神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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