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ffel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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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尋找解決當代重大議題如假消息、資訊爆炸等等的解決方案為己志,深受漢納鄂蘭、Rationalism和我的愛人 Lucy 的影響。 目前正獨自撰寫內容管理與分享系統 TotusLink The Builder's life 連載中

電影筆記:《羊男的冰島冒險》(Hrútar)

非常重要的一幕

初始心得

那時候,幕是一瞬間黑下來的,我蜷曲在椅子上,兩眼發直,凝視著漫長黑暗後如芽般猛烈冒出來的工作名單,看著那數以百計的羊的名字,一隻隻從草地站了起來。我忽然好希望那時台中也刮起劇烈的暴風雨,將所有事物都往下扳彎三十度。我拿著我的馬克杯,從房間走到陽台,今晚幾乎沒有風,遠方台積電廠房照樣燈火通明,旁邊一處不知名的廠房屋頂亮著數量龐大的警示燈,現代的城堡,平直的長方形,單一的鐵皮。我看著那間歇性閃爍的警示燈,忽然意識到在那部作品裡幾乎看不到有顏色的燈;我對日光燈有著近乎執著的厭惡,那只為了殘缺功能性誕生的產品,連照明這件事情都做不到完善的地步,一但被日光燈的光線籠罩,就會有種悲哀的感覺湧上,彷彿所有事情都被加速腐壞。然而在那部作品裡看不到這種慘白,光線近乎昏黃,小小的鎢絲燈泡照出的光,金黃流轉於每一個人的臉上,反而是大自然接近早晨時的光,那比日光燈更酷寒、更無情。

我把馬克杯留在陽台的牆上,揣起兩枚五十元和一把鑰匙,什麼也沒說就走了出去,耳中響起了結尾時管風琴的低鳴,還有笛子奏起的旋律,我把自己置放在那音響下的場域,在緩緩地斜坡上走著。冰島的音樂對我來言有種致命的吸引力,生活在世界不同溫度之下的人們,看待世界的方式也有著巨大的改變,他們的音樂中有種非常釋然的冷徹,明知嚴肅的自在,我甚至會說那是種放在我們的文化場域中會被視為神經質與緊張的氣息,然而我每次卻可以藉由這樣的音樂,進入非常寧靜的地方。

我沿著坡道往下走,轉個彎後走幾步就到了家附近的全聯,我把結尾的音樂置換到了這處明亮、鋪排著日光燈的所在,整個場景的感覺切換成了《百元之戀》中那種刻意的庸俗,背景依稀響起「百元、百元」破舊的音響播放出來的宣傳音。我有些失魂地走在貨架之間,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要來買什麼,「一點甜的,一點甜的東西。」我只知道自己的目的是這個,因為不明的原因忽然想吃甜的事物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到最後我揣了一隻冰棒,結完帳就拆開來咬了一口,巧克力口味的曠世奇派。

在回家的路上,我頻頻想著要是我要用一個詞描述這部作品的話,我會用什麼詞彙。這無疑是個無聊的問題,但那個時候自己卻用力地想著這個問題,彷彿要抓上什麼可以讓自己保持平衡的事物似的。思考著這樣聚焦的問題時,我想起了電影中的其中一個場景。

基蒂坐在羊屋底部的橫架上,直直地瞪著走進來的吉米,整個鏡頭縮焦在基蒂身上,基蒂雖然坐著他的身姿卻彷彿是站立的,有種長輩將要訓話的氛圍。他平靜地跟吉米說他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只說了一句話,隨後鏡頭迅速切換,跟焦在吉米蹣跚跑回自家的身姿上,也沒有快跑下樓梯去地下室查看羊群,他直接從抽屜裡拿出他槍殺數百隻羊的小手槍,裝滿子彈,拿了一張椅子靠緊在大門後,坐在上面,拿著手槍,等待著什麼。

我第一個反應是按了幾次倒退鍵,將這一幕重新播放了數次,我難以理解吉米這個行為後的動機,它如此突兀又充滿了與這部電影基調不同的緊張感。吉米翻著抽屜尋找子彈,並把子彈填充進槍裡,那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響迴盪在整部片空洞的地方,這一段因此顯得特別寧靜。看了幾遍之後後我才察覺吉米的反應是如此渾然天成,其中恰到好處的荒謬,正是最讓人感受到真實的原因。老人最後睡著在緊靠大門的椅上,他那四處張望的神情不敢置信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的哥哥沒有來威脅他的羊群,甚至連逼問都沒有。他一直不了解他的哥哥,他的哥哥卻是一個從來不願意去了解其他人的人。那種真實籠罩著我,讓我被日光燈照耀似的感到悲哀。我在地下室的垃圾子車把冰棒的包裝丟進去,搭上往十一樓的電梯。

吉米坐在長方桌前,桌上擺著一組五百片的拼圖,他拼到一半時聽到基蒂在咒罵狗的聲音,吉米從窗戶看了出去,基蒂模糊的身影在雪中搖擺,依稀可以看到他手裡的酒瓶。吉米把床檯燈關掉,躲入棉被,把耳朵蓋住。「沒有羊,什麼也沒有,只有咱倆了,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基蒂推倒吉米把他壓在地上,貼緊羊的排泄物和遺留的草料。隨後什麼也沒做,就離開了吉米的背。吉米默默承受著這一切,他爬起來的表情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似的,只是滿臉茂密的鬍子上沾了點草根。

羊交配的日子,吉米煮了一頓聖誕大餐,基蒂被路過的獸醫發現,躺在吉米家附近的水溝,他把基蒂救進了吉米家。基蒂倒臥在客廳的長沙發上,吉米幫他蓋上了毛毯,自己則坐在單人沙發上拆起買給自己的禮物。隔日,基蒂醒來之後,躡手躡腳地穿起衣物,走出了吉米的房子。

那是種接近無所謂的孤獨,深深地震撼著我,兩個人身邊都沒有伴侶,「這樣的話,冬天要怎麼過活?」羊群被屠宰後牧羊人的聚會裡,一對夫婦這樣詢時,吉米的表情似乎黯淡了些。他的房子裡除了幾本精裝本的厚書和幾盒似乎也不是買給自己的拼圖以外,只剩下一群一群的羊,沒有其他的了,連音樂都只有收音機裡偶爾播送的旋律。

真實的孤獨,這是我到最後想到的詞,那種孤獨會透出螢幕,讓整個世界刮起無聲的風。站立在冰天雪地之中,只能從衣物的劇烈擺動中,和沾黏在身上的雪,看出那裡正經歷著酷寒,即使面對殘酷、無情的大自然;即使疾病來得是如此嚴厲;一切依然是無聲。

嚴厲的凝視


電影筆記

這部作品的敘事無關複雜,編劇沒有投機取巧,甚至連討觀眾喜歡的一些小裝置都沒有安上:二元對立雙人主線,精確的三幕劇結構,象徵意味凝結的結尾,它採取了一般好萊屋劇情大片的重要元素,卻將視野投放在一個人們或許已經遺忘的場域,以這樣地方的視角帶出了世界性的主題。

之所以會想針對這部作品進行一些技巧上的剖析是源於我對這塊能力的缺乏。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兄弟鬩牆、災難橫生、親情拯救一切,起承轉合清楚明顯。這種故事看似簡單,它甚至會帶給人們一種我也可以寫出來的笑鬧意味,然而一但真正坐下來要創作這樣的作品時,那個時候就會發現,簡樸之中缺乏的速度與節奏感,成為一種致命傷。緊湊的冒險作品,通常都能用一幕一幕的情節咬住觀眾的注意力,好萊屋電影特別會這一套,為了讓這個形式能夠維持,寫三幕劇的劇本時去蕪存菁跟精彩的創意同等重要。「每一幕都要有意義」是這種類型電影能夠生存下去的左右銘,縱使沒有太過刺激、太有趣的腳本,只要讓觀眾覺得「絕無冷場」就夠了,這一點在最近幾部漫威電影都可以清楚看出脈絡。

You spend a rather long time during this movie simply watching characters exist. That's something mainstream American films almost never do, and there's something quietly riveting about it, provided you can adjust to the film's slowed-down, 19th century rhythms.
Roger Ebert.com review

這種質樸的故事線,簡單的,幾乎不怎麼移動的鏡頭,是枝裕和可以說是翹楚,《比海還深》中與母親有關的狹小公寓場景,連鏡頭的帶動都讓人感受到空間的狹小,演員在這樣空乏的空間中,不得不專注於演技,不得不去理解自己與整個空間的關係,那樣的鏡頭讓人動容。

我想這就是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高概念電影的情節動機雖然容易學習與模仿,但是很難從中雕磨自己對角色的掌握,他們通常都是扁型角色,說著讓故事推進的話語。唯有從這類簡樸的作品學習,或許才能理解到什麼是圓形角色、什麼是不突兀的追憶,尤其是那種角色數量少於五的電影,更注重角色與角色間的關係,往往也靠關係的變化帶動情節,我想這正是我缺乏的地方。

黑羊是你

(一)精確的三幕劇

A—第一幕:介紹與引進

從吉米走向牧地的滑動鏡頭開場,接著二分整個牧場,拍攝出簡陋卻看似尖銳的刺網,同時我們可以看到兩人居住的房子隔了一段非常遠的距離,吉米靠基蒂的房子那一側甚至種植了繁密的樹,遮擋視線。從吉米開車前往市集的鏡頭我們也可以初步掌握兩人的經濟狀況,吉米的農舍較大,房子也是嶄新的。

開頭直到競賽基本上已經解釋完整個城鎮的狀況,以及這裡的主要工作內容,他們的價值觀也由朗誦詩篇而清楚呈現,整個故事引介已經完成。

Plot Point1:基蒂的羊有羊搔癢病(00:16:00)

B—第二幕(上):危機與轉機

由吉米檢舉基蒂的羊具有羊搔癢病讓兩人的關係更加劣化,然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這也是兄弟四十年間少有的互動關係,基蒂開始表現出他憤怒與頑固的一面,吉米則像是個旁觀者。

牧羊人開始齊聚討論接下來的方向,這些幕的任務是為了讓情節推動,牧羊人們所說的話也大多是「解釋性」的旁白詞彙,通常看到這樣的話語時可以注意導演或是編劇對故事的態度有沒有不小心流露出來。接著故事的情節開始以較強的外力來推動:「不得不屠殺整個城鎮的羊」,官方的聲音進來之後,情節暫時順著既定事項推進,伴以各種人物的行為:基蒂反抗、酗酒;吉米開始執行了一些怪異的動作,我們一點一點知道了吉米的秘密計畫。

Mid point:聖誕節,吉米的羊開始交配(00:46:00)

B—第二幕(下):轉機與危機的再現

正式揭露了吉米的計畫之後,基蒂所說羊種的滅絕的危機暫時解決,然而我們也知道故事要往下走,還會遇到其他的問題。這個時候導演與編劇引入了多次試探。

1.聖誕節當天基蒂昏倒在吉米家的門口,執行屠殺以及消毒的獸醫師經過將基蒂拉了進來(吉米沒有邀請那個獸醫師吃聖誕節餐是種孤僻,還是這反而是種禮貌,畢竟聖誕節就像是中國人的年節一樣,是緬懷往者,團聚生者的時間)

2.牧羊公司人員的來訪:描述出基蒂的頑固,不過從中我們也可以窺探出基蒂的動機,因為家族代代相傳的羊種已經消失,基蒂孤高自豪的性格無法接受外來的羊種,即使牠們在好都將被視為不良、具有缺陷的。

3.基蒂知道了吉米的秘密

Plot point 2:吉米的秘密被獸醫發現(01:14:07)

C—第三幕:終局

故事一股腦往結局衝刺,這裡導演完全沒有踩煞車,兄弟倆被不知名的勢力逼得逃出,帶著羊踏上了最終的旅程。

曠野與人

(二)連貫的懸疑

第一幕引介,第二幕(上)鋪陳秘密以及每個人對於事件的反應,第二幕(下)陳述吉米的秘密以及外人試探秘密的過程,第三幕秘密被揭露,開始逃亡。這種線性的敘事賦予了整個故事易讀的性質,使觀眾可以隨時跟著情節流動,在秘密與揭露秘密的對立裡塑造懸疑感,讓人們想知道最後的解決辦法是什麼,而這大致上經過了兩個懸疑概念的轉換。

1.吉米與基蒂的關係:

在第一幕和第一幕(上)的前半吉米作為一種孤立的攝影鏡頭,成為觀眾觀察基蒂的線索,在這部電影裡基蒂的個人性質也是直到這個第二幕(上)才藉由這些可以稱得上負面的行爲表現出來,除此之外我們只看到了他坐在工作室的高腳椅上磨著某樣器具的身影很像是一個頑固的匠人,吉米也從來沒有去解釋這是個什麼樣的哥哥,他的口中從不說出旁白式的話語。

因此兩兄弟的關係隨著故事的行進,從一開始完整且直接的意象「不安與抗拒」逐漸碎裂成片片拼圖,分散在故事的每一個細節中,觀眾的角色由「我得知」逐步進展成「我尋找」,開始嘗試從線性故事的對話與情節中找尋兩人關係的前因後果。

在這裡可以提出一個大膽的假設:或許吉米也扮演著與觀眾同等的角色,我們可以從吉米不斷拼拼圖,他的房間除了幾本書之外就只剩下這幾盒拼圖這點看出導演或許想告訴我們這件事。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與哥哥的關係是因為什麼而漸漸變差,隨著時間的凝結以及基蒂單方面關上的門,他逐漸不去探詢最終的原因。吉米或許知道最終的原因是什麼(父母將財產都交給吉米)但是他不知道哥哥心理的流變,他不了解哥哥為什麼變成這樣,或甚至他也不了解父母為什麼將財產都交給自己。

2.吉米的秘密

吉米與基蒂的關係被更強大的情節動力淹蓋,成為了附屬在背景的小動力,吉米的秘密行為反抗著無可抵抗的組織:劇中人物所稱的資本主義,然而我們可以發現,這樣的組織在整部作品裡被描述成「呆板、行動緩慢、愚蠢」的模樣,或許更好的指涉名詞是「官僚」。組織的核心Katrin更是一個不稱職的獸醫師,她在競賽的現場並沒有檢測出基蒂的羊患有羊搔癢病是一切荒唐的開始。

這兩個懸疑點互相糾纏,前一個懸疑點隨著故事的進行被拆解成細小的團塊,埋入情節動力之中,成為了整部電影非常重要的張力。

恰到好處的黑色幽默

(三)適時出現的黑色幽默

線性的敘事和懸疑的連結對導演仍不足夠,他們在故事的行進中埋入多個讓人莞爾的幽默感。

Exists somewhere on the spectrum between “fascinating and unclassifiably odd” and “could almost be a parody of an arthouse film except it’s ultimately too moving to be a joke.”
Rams (Hrútar) movie review: brothers in farms
  1. 基蒂倒在雪地裡,吉米用拖土車將基蒂鏟起載到醫院 絕佳的荒謬感帶來的幽默在這一幕展露無疑,這點也可以在魏斯安德森的電影裡頻頻看到,尤其是《月升冒險王國》。
  2. 叼著信的狗 狗兒成為基蒂與吉米溝通的管道,這不僅幽默,更中和了影片前半段的冷冽。

線性三幕劇降低觀眾門檻、兩個懸疑點的轉換和交流增加了故事的張力、適時出現的黑色幽默緩解了鏡頭以及故事的冷冽。這三個元素讓這齣電影有著絕佳的平衡,即使對話不到幾句,故事仍塑造出了非常舒服的流動感,可以讓人徹底沈浸進去。

兩兄弟

另外一個必須提到的是整個故事「二元對立的」底質:

  1. 吉米與基蒂的對立
  2. 牧羊人與外界、資本主義的對立

這種二元對立讓張力非常明顯,整個故事動力的本質就是二元對立的化解:一開始的故事集中在於兩兄弟間的關係,觀眾感受到的張力來自於關係的不明,隨著故事的進行這樣的對立逐漸被切割,觀眾的注意力轉換到牧羊人與獸醫師,與外界力量的對立。

這是我在一篇冰島影評中找到的觀點,大致的意思是他們清楚知道外人觀看這部電影時視線和注意力大多會集中在「冰島的自然景觀」、「冰島,人與自然的交融」以及「人的無力感」。但是他們更想要指出的是整個作品的調性與冰島目前的政治景觀有呼應關係。冰島一直以來都害怕被歐盟吸收,也一直感受到這巨大體系文化力量的侵襲。因此在電影裡無助的牧羊人們不斷排斥外界的力量,在這個封閉的峽谷中經營起自己的城鎮。羊搔癢病屬於絕症的性質,對整個土地的污染也多少表達了導演對於外界文化影響的看法,並且把它向上升級成對資本主義,整個體制的對抗。

吉米是一個聰明的人,他用迂迴的方式對抗整個組織;但基蒂的方法或許才是導演觀察到的,人們真正的模樣:頑固、易怒、不解,呈現出來的模樣就是自暴自棄與酗酒,其中所透露的無力感或許不是針對自然的強大,而是對人類世界的種種侵擾的厭倦。

"as Gummi mournfully gazes up at the stuffed ram’s head mounted on the wall of his living room, adds that scrapie is believed to have been brought to Iceland by a British ram around the turn of the 20th century."
icelandreview

而這一點也可以從《羊男的冰島冒險》在88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提名落選後導演所說的話語中展現,他認為奧斯卡獎項是一個不對稱、不公平的競爭,他希望奧斯卡競賽中的電影,關於競賽的活動預算可以訂定上限。其中的深意表露無遺。

There had been many reports indicating that Hrútar (2015) was strongly tipped for a foreign-language nomination so we were surprised that we didn't make the cut. Each year, a number of movies that are presented to be strong contenders don't make it; last year, Ruben Östlund was one of them and it's a strange experience to be in that place today. But maybe they just didn't like the film that much. (...) Competing for an Oscar nomination is not a fair game and I think a cap on campaign spending would create a more even-level playing field, allowing more films from smaller countries with emerging film industries to get some attention. —Grímur Hákonarson 2016

雖然整部作品的底質鋪陳了這樣黑暗且了無希望的對抗母題,但是我認為影片裡的冰冷與黑暗只是借代來映托故事的溫度,其中適時出現的幽默正證明了導演的期待無關絕望,而是真正根植於真實的土壤,介於極端之間的純樸。所有那些荒謬,在這種色彩裡看起來都變的深刻且安靜,不再是那麼多聲音講不完一個問題,導演用一個聲音,講完一個故事。

這一幕震懾了我


結論

對我來說《羊男的冰島冒險》帶給我幾個省思,一是三幕劇的結構歷久彌新,至從在大四上修了外文所老師的劇本課,被徹底摧殘,還逼迫用英文與三幕劇結構寫一個一小時的作品之後,對於三幕劇始終處在又恨又愛的矛盾關口。放眼望去又有哪幾個好萊屋作品不是用三幕劇處理的(謎:什麼時候才可以再看到像是《黑色追緝令》那樣的作品,連昆汀都無法超越昆汀了)在面對像是羊男這種比較非商業氣息的作品時,也就像是瞎了眼地沒有看到它們同屬於三幕劇的本質,簡而言之,算是重新釐清了這種結構的無遠弗屆。

二是懸疑的塑造還有二元對立的架構,羊男導演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很清楚,自己想拍的不是一部完全的藝術片,然而他又不想流於通俗,揮舉那些浮濫的旗幟,因此導演不得不從角色摹寫的部分找出出口。二元對立但是有些新意也可以讓整個故事活起來。

第三個,也是最讓我驚訝的大概就是恰到好處的黑色幽默,那是種讓人宛如凍結似徹底愣住的荒謬,卻又可愛到令人發笑,我認為這種畫龍點睛的效果正是《羊男的冰島冒險》帶給我最多想法的地方。同時那隻狗狗功不可沒啊。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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