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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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疫情笔记52: 美国病人,被低估的死亡数字

2020年4月28日周二 阴冷,最高温57度

今日天阴冷,多云,无事。

下午跑步,至高中,见体育场入口写止步,因新冠问题所有球场操场草坪都关闭。向前一看,两个球场都有人,打球的跑步的都有,不多,也不算少,一般七八个人一起。

教学楼前有激荡的音乐,原来是四个少年在击鼓、弹吉他,奏乐。很有力量的音乐,仿佛夏日奔跑,海潮磅礴。一个多月,他们就这样毕业了吗?是不是憋着很多的怨愤与力量?

停车场也三五成群的几组少年少女,倚车聊天。

校园的花开得正好,一丛丛,一树树,缤纷多彩,摇曳生姿。

昨日,是麻州抗疫历史性的一日,也是美国抗疫历史性的一日,不得不在今天再多写一笔,是以纪念。

2020年4月27日周一,麻州州长宣布疫情曲线已拉平,然高峰犹在。此时,麻州已经连续14天单日死亡过百人,截止周一已累计死亡过3千人(3003人),累计确诊过5.6万人。

2020年4月27日周一,美国确诊病例过百万人,死亡病例过5.6万人,上升势头减缓。

2020年4月27日周一,全球确诊病例过300万人,死亡病例过21.15万人。

美国新冠确诊病例占全球1/3,死亡病例占全球近1/4。

麻州曲线虽已平,高峰却犹在。

美国确诊死亡病例上涨势头虽然变缓,但每日增长的实际数字依然触目心惊。

根据《波士顿环球报》和昨日的《华盛顿邮报》,无论麻州,还是全美,在新冠大流行期间的前几周,超额死亡的数字远远高于官方报告的数字。

根据发表于4月22日的《波士顿环球报》,自1999年以来,麻州3月份平均有5049人死亡,而今年激增至5578人,是至少20年来3月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年,今年三月份与20年同期平均水平相比,共高出529人,远超麻州卫生部统计的89例新冠死亡病例,是卫生部统计的新冠死亡病例的5.94倍。

根据昨日的《华盛顿邮报》,耶鲁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领导的研究小组通过对联邦数据进行分析,发现在新冠病毒大流行的最初几周(3月至4月4日),超额死亡人数估计为15400 人,近乎两倍于当时官方报告的新冠死亡数据8128例。所谓超额死亡人数,是指超出通常情况下每年该时期出现的平均死亡数字。

超额死亡人数不一定是直接归因于新冠病毒导致的死亡。有人可能因疫情而死,但并非直接死于该病毒,比如有人患有其他疾病却害怕到医院被感染而不敢就医而死,有人因新冠病毒承受心理压力或经济压力而抑郁自杀,还有一些死亡人数属于正常死亡率变化的一部分。但也无法排除感染新冠病毒因种种原因而延误诊治死于家中的情况。

麻州与过去20年对比,2020年3月在家中死亡的人数急剧增加近32%。到目前为止,在4月期间,在家中死亡的60人中,已有6人的新冠病毒检测结果呈阳性。

哈佛公共卫生专家Michael Mina 表示,他毫不怀疑官方数据低估了新冠病毒的死亡人数,并指出统计不全可能导致死亡率降低。准确计算死亡人数极其重要,能帮助专家了解这种疾病,影响公共政策和资源分配。

贝克州长已经发布声明,正在积极审查追溯至3月1日或更早的死亡证明数据,来确保衡量新冠病毒带来的全部影响。

《华盛顿邮报》指出,在这次全美新冠大流行中,全美没有一个城市比纽约市在统计死亡数字方面做的更猛。根据《纽约时报》报道,4月14日,纽约市卫生部官员称,他们将开始统计“可能”因新冠肺炎死亡的病例。这些死亡患者虽然没有已知的新冠病毒检测结果,但被认为死于感染新冠病毒而死亡。纽约市卫生部统计认为,自3月11日起,该市共有3778例可能的新冠肺炎死亡病例,这些病例此前并未计入该市官方统计数据——此前截至4月14日的官方统计死亡病例为6589例,这使得纽约市的累计死亡病例达10367例。

纽约市修改后的新冠死亡病例与耶鲁大学研究的超额死亡病例数目所差无几。

但其他地方,大多并没有像纽约市这样做,包括纽约州。耶鲁大学的分析估计,不包括纽约市,截至4月4日,死亡的纽约州居民约有1700多人,比预期的死亡人数多出1022人,远远超过官方报告的新冠死亡人数。

纽约州长库莫上周在新闻发布会上承认,纽约州的统计数字 "在我看来,并不是一个准确的死亡总数。" 他说:"那些死亡只有在住院期间或疗养院死亡。这并没有所谓的在家死亡。"

但是纽约州长岛居民阿德里安-索科洛夫(Adrian Sokoloff)的家人分享了他可能死于新冠病毒的故事。索科洛夫的肺科医生根据他的症状诊断他得了新冠肺炎,但是他已经99岁了,孩子们担心他孤独地死于医院中,就没有带他去医院。然而,不去医院他无法得到检测,最后于3月将29日在纽约州Sands Point的家中去世。

他的女儿说,他的死亡证明上写着 "充血性心力衰竭"。他的家人相信他属于不在新冠死亡统计数字之内的一个。

美国与各州这样的人究竟还有多少?

耶鲁研究小组给出了一个3月至4月4日期间全美超额死亡的总数、各州超额死亡的数字 以及同时期官方报告的新冠死亡数字。下面是全美和比较典型的几个州。至于麻州,问题更为突出,此前的《波士顿环球时报》已经做了说明。

在新冠大流行期间新冠病毒死亡人数统计不足问题并非美国独有。在美国各州和世界许多国家,检测不足是了解新冠病毒流行与致死规模的主要障碍。 

今日麻州新增病例150人累计3153人,是麻州连续15日单日死亡过百人。今日检测9000余人,新增确诊1840人累计58302人,难道昨天新增104人只是高峰期的一个意外?

今日全美又新增病例2万余人累计确诊103.4万余人,新增死亡2342人累计确诊5.9万余人,死亡人数很快要破6万了,这大部分州与地方还没有算上遗漏的新冠死亡人数。

还记得武汉疫情之中,《华尔街日报》一篇China Is the Real Sick Man of Asia 曾经引起轩然大波。此时,在残酷的四月之末,面对美国如此死亡与确诊新冠病例,是否有人想到过“America is the Real Sick Man of the World"?

是时候该系统思考美国这几十年积累而至的结构性问题了。

在疫情汹涌之际,国会与白宫出台各项疫情支援资金,对个人家庭支援,对小企业、普通企业和大企业支援。

前面对小企业支援的3500亿薪资保障计划(PPP)中爆出与川普有关系的煤炭企业获得千万低息贷款,现在5000亿对大企业的支援项目又爆出没有对工作岗位或高管薪酬的限制条款。

在美国新冠死亡数字和确诊数字破历史记录上涨之际,在美国失业率飙升5周之间2600万人申请失业救济金之际,美国股市开始走出低谷上涨了。但《华盛顿邮报》分析文章指出,这并非经济好转的迹象,而是投资者信心增长,预期一旦大面积停摆结束,经济就会迅速复苏。他们的赌注是,疲软的企业盈利和对产出下滑的悲观预测被美联储数百万美元的救市努力所抵消。根据纽约大学经济学教授爱德华-沃尔夫(Edward Wolff)2016年的一项研究,最富有的10%的美国人拥有所有股票的84%,最底层的90%的人拥有其余的股票,其中许多人在401(k)退休账户中。

分配问题,一直是美国问题重中之重,此时更令人心情沉重。

附录:参考阅读

1.麻州卫生部即日疫情报告https://www.mass.gov/doc/covid-19-dashboard-april-27-2020/download

2.麻州新冠死亡人数低估:https://www.bostonglobe.com/2020/04/22/nation/official-toll-massachusetts-coronavirus-deaths-likely-undercounted-review-shows/

3.耶鲁研究称美国大流行前期数周超额死亡数字远超官方新冠死亡数据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investigations/2020/04/27/covid-19-death-toll-undercounted/?arc404=true

4.纽约市长说少算了死亡病例,特朗普说多算了,咋回事?http://www.bjnews.com.cn/world/2020/04/16/717873.html

5.China Is the Real Sick Man of Asia https://www.wsj.com/articles/china-is-the-real-sick-man-of-asia-11580773677

6.与川普有关系的一煤炭公司获千万美元小企业贷款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climate-environment/2020/04/21/this-coal-company-with-ties-trump-administration-just-got-10-million-small-business-loan/?utm_campaign=wp_main&utm_medium=social&utm_source=twitter

7. 5000亿大企业救援资金无工作岗位或高管薪酬限制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business/2020/04/28/federal-reserve-bond-corporations/?utm_campaign=wp_main&utm_medium=social&utm_source=twitter

8. 疫情之下失业率飙升而股市上涨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business/2020/04/28/economy-coronavirus-stock-market-fed/?utm_campaign=wp_main&utm_medium=social&utm_source=tw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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