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ymour
Seymour

我看见他闪亮的眼睛,看见他的双翼,看见那辆破旧的汽车喷射出的熊熊火焰在公路上燃烧。它穿过田野、 横跨城市、毁灭桥梁、烧干河流,疯狂的向爱情奔驰。

仰光的山手线 | Myanmar past 01

关于缅甸的回忆,不想按照时间线写成流水账,那么就以某个切入点展开,分多篇来碎碎念好了,第一篇的切入点如题,就是仰光的市郊铁路。

2018年的1月14日,我经由曼谷的廊曼机场中转,前往缅甸仰光,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国。在落地仰光国际机场之前,我还完成了另一个第一次,在廊曼机场的椅子上睡了一晚。我猜每一个没钱的国际旅行者可能都会有睡机场的经历吧,只是这实在考验体力。我困极了,从上飞机开始到落地被吵醒,中间比吃了安眠药还睡得沉。

​落地之后,和此前做的功课是差不多的流程,写入境表、过关、换钱、买手机卡、打车,基本没有障碍。小插曲是入境卡我不太会写,虽然机场写字台上提供了缅、泰、英、中四文对照表仅供参考,但我还是磨磨蹭蹭的,直到工作人员看不下去走过来,这位女士拿过笔帮我写好后,示意我可以走了。过关没什么问题,5分钟都不到,也没有遇到在东南亚常会遇到的海关人员索贿事件,这给我留下了良好的第一印象。

我住在仰光的唐人街,在路边总是能看到大量的鸟类,或者密密麻麻的占满人行道,或者一抬头,电线上全是,这是一个鸟儿不害怕人类的国家

缅甸是我来的第三个国家,我第一次一个人出国,却选择了对中国游客而言不甚热门的缅甸,多少是出于它的特殊,毕竟热门的目的地说实在的,没有去过也一定被旅行广告、推广轰炸过,新鲜感可能早就不足了。也正因为缅甸之于常识中的陌生感,当我在青旅办完入住,站在大街上时,我的头脑里满是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什么地方?”,这对我很正常我知道自己需要适应的过程。

经过了一两天的磨合之后,很快我就完全融入到了情景里面。陌生的国度和城市,我仅仅需要的只是双脚和地图,在大地上丈量尺度,用双眼发现不同于熟悉环境的事物。我需要的是一个Amazing的惊叹,而事实上缅甸给了我无数的Amazing,但我无法一次性谈论完全,就先说说仰光,关于它的环行铁路,我称之为仰光的山手线的铁路。

1753年,雍籍牙国王建都仰光,这座城市作为下缅甸中心的历史开启,1948年缅甸独立,并确立仰光为这个新生国家的首都,这座城市发展成为缅甸最大的城市和全国的经济中心。2006年,缅甸政府正式宣布首都由仰光搬迁到内比都。

缅甸的异域风情体现在哪里呢?我觉得仰光也可以充分的体现,在这座繁荣的都会里,不仅也有着许多我们熟悉的现代化事物,还有缅甸人民在现代潮流冲击中坚持保留的传统生活方式,以及东南亚现存规模最大的英式殖民建筑群,和外人听起来不甚光彩的“亚洲废车之都”,那是从内到外满是韩文的公交车、街道上左右舵车混行的奇景、来自日本的陈旧却也依然体验舒适的城际VIP大巴、也包括我将要提到的完整保留的满是日式味道的铁路景观。

老城区里分布着一大片保存完好的,同时也是东南亚规模最大的英式殖民建筑群。附近是纪念广场、教堂等,这里离中央车站也不远。

我是在游荡在仰光的第二天造访“山手线”(仰光环状铁路)的,这条环状铁路总长约45.9-千米(28.5-英里),其中包含39座车站,每日运行约20班车,历史可以上溯到1954年,原先英属缅甸政府修建的铁路基础上增建为双轨后开始按照通勤铁路的模式运作,但是这条线路运行一周大约需要3小时,可以说速度相当的慢了。

图片来自维基百科,从图上也可以看到我只乘坐了非常短的一段区间。

事实证明,来缅甸做多少攻略都不为过,因为它的混乱和不完善总能让你产生“还能这样?”“这样也行?”的无语感,没有什么是有条不紊的,也没有什么是有迹可循的。我按照正常逻辑来到了仰光中央车站,走进了车站大厅找到售票处,告知工作人员我要坐环城火车,结果就成了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不负责任瞎猜他们的意思是不在这买票。我只能求助朋友,他告诉我确实不是从大厅进去,而是火车站外面空地上的左手边有一个天桥,走天桥到四站台下去,就是环城火车了……

日常停靠环城火车的仰光中央车站4站台

更大的惊讶还在后面,仰光的这个火车站目之所见和我们印象中的火车站完全不一样,没有车次信息牌、站台编号一半阿拉伯数字一半缅文数字,站台上做什么生意的人都有,倒不如说更像个市场。环城火车的售票处果然就在站台上一个小小房间,跟工作人员说明你要坐到哪个站就行了,我买了一张到Ahlone Road站的车票,售价200缅币,大约人民币9毛多钱……

之后我从一个缅甸女孩子手上买了瓶水,因为她主动给我指引告诉我车从那边来,坐在哪个位置等车就可以了。看了时刻表,趁着车还没来的间隙,在站台上各处转了转,拍了拍照,也看到了对向行驶的列车,一列白绿相见全JR涂装的列车……这是一列JR东海KiHa 11型柴油动车组,最早制造于1989年,在2015年的时候,合计有16辆KiHa 11型车送给缅甸。不仅涂装没改,列车腰部的JR logo也没有去掉,最过分的是车头的区间水牌写着“松阪-鸟羽”,唯一有点当地特征的是在车身JR的logo下加了一个缅甸日本国旗的友好标识。

看到的第一眼我是惊讶的,毕竟在这之前也在曼谷乘坐过日本二手列车,但是泰国人最起码更换了自己的涂装。

我要坐的车来了之后,上车也是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我甚至看到了一个原封不动的当年JR的时刻表以及贴满到各处的日文贴纸。一时间有些空间错乱,竟不知自己是在仰光环线铁路上还是在山手线上,是在缅甸还是在日本。

仍然被保留下来的JR电子票价表

在缅甸这样贫穷的国家里,交通系统中拥有最多样化的烟火气息,这不仅是我在这趟火车上所看到的,之后离开仰光时,到达靠近机场的仰光汽车站所看到的更为“夸张”,那不像是一个汽车站,更像是一个因交通要素聚集起的一个小镇,各家不同的运输公司并没有统一的发车地点和候车空间,既随意又按照它自己的逻辑散布在一大片区域之中,间或有丰富的商业形态,餐馆、杂货店、加油站、理发店……所有你觉得不应该这样堆砌在一起的东西又如此合理的穿插融合在一起,我更多的大概也不是惊讶与我固有的经验的差异,而是有所理解,这样好像也挺合理的。

车厢内饰仍然是它当年在日本时的模样,只是破旧了很多,满是岁月的痕迹。
穿笼基的缅甸男人正在上车。
中途停靠站时。
右边的那位大兄弟我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他上车后我看到他左手臂用保鲜膜包着,一看就是刚做了纹身,穿着打扮与我们国内爱潮流的年轻人别无二致。也是在火车上我可以体会到普通人的生活是一样的。
行车途中车门处看着外面风景的乘客,仰光这个火车始终是不开门的,这一点相对于国内确实是不一样的体验。

说回到坐火车,说来惭愧,正因为缅甸过于与众不同的一切,我也很难免俗的以第三者的视角如同一个寻常的猎奇的游客心态去看待这些与自身固有经验迥然相异的事物,即所谓的“异域风情”,在缅甸的日子里,许许多多非常普通的人和事令我的相机无法停下来,我无时无刻不把镜头对准我看到的普罗大众,而他们回报我的或者是羞涩的面无表情,或者大多是朴实的笑容。

车上有很多卖水果的小贩,缅甸的妇女是如此的勤劳,以至于你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她们劳碌的身影,我看到一个坐在靠窗座位的小男孩,脸上涂着特纳卡,手里拿着一牙西瓜,一边吃一边看着我的镜头发呆。

站在座椅上,手拉拉环的小男孩,与下图是同一个孩子。
看到我拍照而望向我的吃西瓜小男孩。

我最终在Ahlone Road站下车了,这个路途中非常普通的小站,就如同地铁线路一样,正线两侧分别修了个简单的站台,没有工作人员驻守,正是这份简单,却是千千万万普通仰光市民的生活。在我下车之后,更能明显的看出来行车速度有多么的慢直到很久之后才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于是我离开了。

我下车的Ahlone Road站。
乘客下车后,车辆再次发出,乘务员从窗口伸出绿旗表示发车信号。
Ahlone Road站对向站台候车的乘客。
出站的方式,顺着站台走到这里上楼梯就是与之交汇的大马路,这是我选择在此下车的原因,而这之后我打了个uber去Sakura Tower吃晚餐。

买票时我选择这个车站完全是Google Map上看到它与距离市中心直通的大马路交汇的缘故,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真的完整的坐一圈。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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