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另類右翼的燈塔：普京與俄羅斯

在關於烏克蘭局勢的討論中，最引人關注的莫過於「極右翼」與「新納粹」。我們想強調的是， 正如之前我們編譯的文章所提到的，烏克蘭的極右翼問題不是俄國入侵的藉口，但沉默也不會解決問題。我們編譯了一系列有關的文章介紹有關的問題。烏克蘭、俄羅斯以及極右翼問題涉及多個因素，彼此之間又有著複雜的聯繫，幾篇文章很難提供一個全貌，但我們希望試圖提供多個視角來看待這個複雜的問題。我們始終認為，可靠的信息是任何有價值辯論的重要基石。

本文發表於2016年12月10日，原名為「 'A model for civilization': Putin's Russia has emerged as 'a beacon for nationalists' and the American alt-right 」，由Natasha·Bertrand撰稿，新不萊梅編譯。

美國另類右翼自稱是美國政治的一股新力量。他們發起反建制運動的十字軍東征時恰逢川普當選。俄羅斯是否真的在他們的發展中扮演重要作用有待商榷。不過，普京已經成為幾個著名的另類右翼人物的英雄，這引發了關於克林姆林宮對極右翼白人民族主義運動影響的討論。

另類右翼主張美國是一個代表自由主義精英的全球主義、帝國主義大國。自稱白人民族主義者的馬修·亥姆巴赫用侵略性的和帝國主義來形容美國目前的外交政策，他還批評北約在東歐的軍事建設是美國試圖推動和俄羅斯的「全球衝突」的一部分。不可否認的是，另類右翼人物在俄羅斯當前的時代精神中找到了一個天然盟友。亥姆巴赫就稱讚普京統治的俄羅斯是「民族主義的核心」。

在最近的一次採訪中亥姆巴赫告訴《商業內幕》，「我真的相信現在的俄羅斯是自由世界的領袖，普京正領導著世界各地的民族主義者建立一個反全球化聯盟。這個聯盟正促進傳統的價值觀和自決。」同時，他還稱俄羅斯是「文明的典範」、「民族主義者的燈塔」。

不過，亥姆巴赫強調，這場運動與左右無關。 「這不僅僅是一場歐洲或右翼的運動，這是全球的民族主義的一部分。這是一個新的時代。」亥姆巴赫說美國「毒化」了傳統價值觀。不過，他堅持聲稱白人民族主義不等於白人至上主義。亥姆巴赫聲稱，「我們與其他族裔積極合作，支持他們的自決權。」他甚至將黑人和美洲原住民自治列為他的政黨支持的目標。

另一位另類右翼領袖，白人民族主義智庫國家政策研究所的負責人理查德·斯賓塞持有相似的觀點。他也認為美國應該通過退出北約、重新建立與俄羅斯的關係以及討好敘利亞總統巴沙爾·阿薩德來放棄其全球主義政策。他形容阿薩德是一個「文明人」和「這個混亂世界的穩定之源」。

斯賓塞和他口中「世界上唯一的白人力量」的俄羅斯關係更為親密。他的前妻是自稱為「克林姆林宮巨魔領袖」的俄羅斯作家妮娜·庫普利婭諾娃。妮娜常用妮娜·拜占庭的筆名發表一些和克林姆林宮的發言極為一致的文章。例如最近發表的一篇文章中，妮娜就稱敘利亞東部敘利亞反政府武裝控制的數千名平民被俄羅斯支持的敘利亞政府圍困的報導為「假新聞」。

此外，妮娜還在她的博客上翻譯了杜金的文章。這篇文章曾被發表在斯賓塞2010年創辦的「另類右翼」網站上。當然，妮娜在文章中聲稱，原作者的觀點不一定反映譯者的觀點。杜金是極右翼的極端民族主義思想家，鼓勵普京入侵烏克蘭。 2015年，杜金應邀為亥姆巴赫去年在加利福尼亞組織的民族主義會議錄製了題為《致我們共同鬥爭中的美國朋友》的演講。

「世界各地傳統的最大敵人」

2015年，俄羅斯民族主義者祖國黨在聖彼得堡組織了一次會議。白人至上主義者和反猶太主義者在內的邊緣思想家在這個「安全空間」里齊聚一堂，反對美國的領導地位。美國「種族現實主義者」賈里德·泰勒把美國稱為「世界各地傳統的最大敵人」。三K黨的律師山姆·迪克森也出席了會議，他和泰勒共同呼籲「保護白人種族和文明」。

白人至上主義（許多時候都表現為反猶太主義）與俄羅斯的右翼分子的世界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三K黨的大祭師大衛·杜克多次前往俄羅斯宣傳他的著作《終極至上主義：我對猶太人問題的覺醒》。反誹謗聯盟稱，這本書在俄羅斯國家杜馬的大廳以2美元的價格公開出售。

德克薩斯州的白人至上主義者普雷斯頓·威金頓在俄羅斯時住在杜克的莫斯科公寓裡。他說他在「唯一了解RaHoWa（種族聖戰）概念的國家」俄羅斯最好的朋友是俄羅斯光頭黨領袖。 2015年，他曾邀請杜金在德州農工大學演講。 2016年，他邀請了斯賓塞去演講。

2016年11月，凱文·麥克唐納在國家政策研究所發表了一篇演講。演講中他談到「猶太人如何為了他們的利益重塑美國……讓白人美國不覺得大規模的非白人移民和他們的被剝奪的一切是個問題」。他還主張，「西方媒體和政界對俄羅斯的妖魔化」是一場猶太人發動的旨在削弱普京的運動。而普京統治下的俄羅斯的民族主義「遠比猶太人或以色列有好處。」

亥姆巴赫否認了著名右翼極端主義組織南方貧困法律中心對他領導的傳統工人黨的「極端主義」的指控，也否認他是一個反猶太主義者。不過，他說他相信「有組織的猶太社區」積極參與「支持摧毀民族主義的運動」，他們是「正在做傷害我們人民和傷害地球的人」，他們是「無情的世界主義者，在哪裡都沒有家。」

「普京是基督文明的救世主」

除此之外，另類右翼主義者還喜歡稱普京是基督文明的救世主。

2016年7月，普京宣布傳教是非法的，但俄羅斯東正教的傳教例外。美國東正教自治教會的安德魯·馬克拉科夫大主教說，「隨著俄羅斯在過去25年裡越來越向蘇聯學習，它越來越慣於騷擾、迫害和摧毀任何它認為可能與自己的『國家教會』競爭的宗教組織。」

研究現代俄羅斯歷史的學者克里斯托弗·斯特魯普認為如今的許多極右翼主義人物是「傳統主義國際運動」的參與者。這一運動圍繞著白人基督徒的至高無上的「共享傳統」。這一靈感正是來自於普京的第三任期開始發起的俄羅斯的宗教民族主義轉向。在此期間，普京用建立與俄羅斯東正教更緊密的關係的方式來鞏固俄羅斯的民族主義。

《紐約時報》的記者安德魯·希金斯說，這反過來「將俄羅斯塑造成所有渴望一個更安全、不自由的世界，擺脫全球化、多元文化、婦女和同性戀權利的傳統衝擊的人的天然盟友」。

亥姆巴赫兩年前與他的妻子一起受洗加入俄羅斯東正教堂。他認為普京為和他的政黨相同的價值：信仰、家庭和人民而戰。亥姆巴赫說「要重建一個國家，你必須能夠塑造人民，這需要堅實的道德基礎。普京重建了上萬座教堂，允許國際電視台播放宗教儀式。這些對俄羅斯的重建都至關重要」。

世界家庭大會是一個以促進右翼基督教價值觀聞名的美國組織。他們在2013年促進俄羅斯規定讓未成年人接受LGBT「宣傳」的《反LGBT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世界家庭大會的常務董事拉里·雅各布斯2010年前往俄羅斯參加了由俄羅斯聖母城組織的一場會議。他說，「俄羅斯人可能是世界基督教的救世主」。

前福克斯新聞製片人傑克·漢尼克曾在世界家庭大會計劃委員會任職。 2013年11月，他在莫斯科舉行的第三屆女性聖潔會議上發表了一個演講。 2016年，他與妻兒一起受洗加入了東正教。在2015年刊登在《紐約觀察家》上的一篇文章中，漢尼克說，「俄羅斯已經回歸到基督教的懷抱。共產主義垮台後，東正教重建了25000座新教堂。在任何一個星期天，教堂都擠滿了人。超過70%的人口認為自己是東正教徒。這種宗教復興和新的民族主義的結合使得俄羅斯的信心正在增強。」

斯特魯普說，杜金等人和世界家庭大會等機構向世界輸出的俄羅斯的「斯拉夫版本的道德優越感」也是極右翼的重要靈感來源。參加世界家庭大會的美國人「長期以來都期待俄羅斯『拯救』西方文明」。

2007年，普京與俄羅斯東正教會合作建立了一個俄羅斯和平基金會，目的是促進「俄羅斯世界」的想法。截至2016年，該基金會已在29個國家開展活動。斯特魯普說，「普京主義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杜金的思想和古老的斯拉夫/泛斯拉夫俄羅斯民族主義傳統的影響」，雖然普京在其第三個任期內擁抱傳統價值觀，「最初可能是為了轉向俄羅斯民粹主義，但在這種情況下，真的很難將外交和國內政策分開」，克林姆林宮也沒有試圖這麼做過。

對亥姆巴赫來說，反對同性婚姻、墮胎和全球主義的正統觀念的普京是傳統價值觀的最後一個戰士。他很高興看到普京努力輸出這些價值觀，即使看起來這似乎很像愛管閒事和全球化。亥姆巴赫說，「普京支持傳統主義，所以不要管他。他給了民族主義者一個為他們國家的最大利益而戰的機會。在我看來，這對每個人都是好事。」